沈潋看着书心里却想着事。
她重生改变了许多事,唯独和尉迟烈的关系好像还停留在以前,她疲乏地按着眉尾,却突然想到周太妃的事,周太妃也是同亲人分离了七年,她看着周太妃的样子,霎时颇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
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却在这儿独自郁闷,她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是让她用来黯然神伤的吗?
沈潋啊沈潋,能不能有点长进,她敲敲自己的脑袋,有嘴不张活该心里闷。
太子见她敲自己的脑袋,抬起头:“母后?”
沈潋下榻,“我没事,你父皇生气了,我找他去,你好好做功课啊。”
说着她就出书房的门走了,太子后知后觉地笑起来,之后敛神认真做起功课。
*
含元殿正殿被烧毁的部分用架子围了起来,以免倒塌伤到人,其余无人受理。
正殿后面的园子里,水池前,尉迟烈冷着个脸在梳理鱼线。
吴全和小顺子都躲到长廊下以免被误伤。
他们在这儿候着,远远的有个小寺人跑过来,对着吴全道:“皇后娘娘来了,正在外面。”
听了这话,吴全心里一喜,小顺子面上也露出笑来。
吴全吩咐小顺子候着,自己去迎接皇后娘娘,小顺子笑脸消失,心里忍不住腹诽,阎王留给他,自己迎菩萨,不愧是他干爹啊。
沈潋在偏殿等着,就见吴全弓着身子堆着笑容走过来,“见过娘娘,陛下在后园子钓鱼呢。”
沈潋听了有些愕然,尉迟烈还钓鱼?钓鱼不是最养心的吗?
看见她面上的表情变化,吴全笑着说:“陛下可是维持钓鱼这个爱好维持了好几年。”
沈潋更加纳罕,她觉着钓鱼几年对他的性情塑造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
“带路吧,我去看看。”
吴全带着沈潋走到园子那边,这时候尉迟烈已经理好了鱼线,此刻正甩起鱼竿,往水池上…扑打?
沈潋停住,吴全也停住了。
她看着,这不是钓鱼,这是抽鱼吧。
她说呢,这鱼钓得脾气越来越差了,原来是和别人钓得不一样。
不过尉迟烈这抽鱼的样子,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
尉迟烈心里正烦着,乱甩一通,结果那鱼线不知怎么就绕了一圈回来缠住了他自己,他气得要发笑,结果下一刻就与一双明眸对视。
那双眸子里含着笑,隐忍着,很是刺眼。
尉迟烈愣住了,耳蜗涌上热意,他忽然就想跳进这诺大的池子里隐身进去。
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后,他反应过来就要使力扯开那铁丝鱼线,沈潋看不下去了,“别动。”
尉迟烈果然停下,只是那模样活像一个被土匪绑住宁死不屈的烈夫样,瞪着眼,绷着脸。
沈潋愈看愈觉得好笑,柔声道:“你别动,会弄伤的。”
此时已至黄昏,天边的最后一丝光线照下来,尉迟烈见沈潋含着笑从那处枝叶围绕的长廊下分花拂柳走下来,阳光照得她头上的金簪花树格外亮眼好看,也照得她春水绿的罗衫莹透,柔软地贴在她起伏的身躯上。
尉迟烈低下头,耳蜗的热意蔓延到颈上。
沈潋走过去绕了尉迟烈一圈,发现勾住的地方,她靠近尉迟烈的身子,去慢慢扯开勾在右肩上的钩子。
就在她把带勾的鱼线前段往后面绕的时候,尉迟烈灼热的呼吸就洒在她耳边,慢慢地,那呼吸就顺着她的颈线愈往里走。
尉迟烈在动。
沈潋面上有些热,把那鱼线扔了,轻眨了一下眼睛,后退一步抬头看他:“还生气呢?”
尉迟烈垂头看着,只见她长睫颤动,娇柔圆润的脸带着些羞意的柔情,他心里也一热。
见尉迟烈不说话,沈潋有些尴尬地缓解气氛,“我说陛下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原来不是钓鱼养性,而是抽鱼出气呢。”
尉迟烈看着她,“你说我脾气差?”
沈潋看他一眼,就差明晃晃地说“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