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烈被她的严肃劲弄得也严肃起来。
“你还记得我生太子前,对你态度大改吗?”
尉迟烈抓紧了袖口,“嗯。”他一直记得沈潋红着眼喊他滚的神情。
“那日你去给太子打床,我在昭阳殿见了我的舅母,她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你杀死的,而且有理有据。”
沈潋吸口气,“对不起,那时候我信了,当时我情绪激动,因此早产了。”
尉迟烈呼吸急促,沈潋安抚他,“后来我是想清楚了,可我们的关系也已经闹得无法挽回了。”
“但是前几个月前开始,我就连夜做梦,梦见我和你还有太子死于非命,我深受折磨,自己想了好久,觉得再这样耗下去,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所以想做出些改变。”
沈潋在重生这事上只能这么说了。
尉迟烈绷着脸只关心一件事:“现在呢,你还相信你舅母吗?”
沈潋坚定摇头,“我信你,你信我吗?”
尉迟烈却有些哽咽:“阿潋,不是我,我连你父亲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杀你父亲?”
虽然当时沈潋父亲在洛阳为官,他也在洛阳,可他不在行宫,怎么可能见过洛阳的官员呢?
沈潋轻轻抱住尉迟烈,轻拍他的后背,“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尉迟烈我信你,你信我吗?”
尉迟烈抱紧她,“阿潋,我信你,一直都信。”
沈潋是尉迟烈自少时就仰慕的人,他仰慕的是她本身,是她整个人,他相信她的一切。
沈潋把脸埋在尉迟烈的胸口,觉得胸口的涩意满满消散,“好,我信你,你也信我,接下来我们就把日子过好,不要让别人打扰我们,我们不要早死,我们要长命百岁,我们要看着犊儿长大,娶妻生子,就像每个普通的夫妻一样。”
而不是一家三口惨死于刀下,江山社稷被权欲熏心的人晃荡。
尉迟烈感觉患得患失,一颗心只为沈潋的话而起伏。
吴全和小顺子在后面看着帝后二人又抱在一起,哭的伤心,双双叹息。
这要搁以前谁敢相信,宫里的两个祖宗,一个傲气,一个暴躁,都不像是会流泪的人,可此刻,这两人就像经历千难万苦终于走到一起的有情人一般哭的伤心。
咳,这谁能想到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昭阳殿,绿葵和青萝招呼太子用晚膳,心里却很担心,刚刚娘娘走的匆忙,连她们二人都没带,只带了几个宫人去了含元殿,现在都没回来。
陛下今日发脾气走得干脆,娘娘肯定又要受陛下阴阳怪气,两人好一阵针尖对麦芒。
此刻,她们结伴走向门口,却都瞪大了双眼,一时挪不动脚步,像被钉在那里一样。
因为她们看见,自家娘娘正垫着脚温柔笑着给人高马大的陛下…擦泪?!!!
等等,等等,这太荒谬了!
娘娘给陛下擦泪?!
陛下流泪?!
她们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带着干巴巴的不可名状的神情站到沈潋身后,“娘,娘娘,您回来啦。”
那语气似试探似不可置信。
沈潋转过头来,笑出声来,“我可不是你们的娘。”
很好笑,可惜绿葵和青萝笑不出来,现在她们颇有一种目睹自家娇贵的小姐和村口的村霸私相授受的感觉。
别怪她们这么想,实在是两人太贴这角色。
沈潋不再逗她们,“太子呢?”
绿葵道:“殿下还在书房看书。”
沈潋就拉着尉迟烈进去,“我们得去看看太子,别看他心思深面上冷,心里肯定一直想着咱们这边,我们过去给他看看,让他安心。”
尉迟烈感觉心里踏实,“好。”说着就反客为主把沈潋的手紧握在自己大掌里,朝着书房走去,留下一院子征愣不敢置信的绿葵青萝和宫人。
知子莫如母,沈潋想得没错,此刻太子虽然看着书,可心思却全在含元殿那边。
听到脚步声,太子以为是母后身边的绿葵或是青萝来给他送什么点心来了,他望过去,却与门口两手相握的男女笑眼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