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憋着笑,忙活一通。
书房里,杨慎看着杨勋拿出来的账本,微白的眉头皱成一簇,脸色难看,“这些人胆子也真是太大了!”
杨勋脸色也不好,他在杨慎旁边坐下,“这钱其实是户部侍郎带头贪的,当日陛下在宣政殿偏殿召我们去的时候,户部几个官员都在。”
“爹,我怀疑,户部侍郎这么做是因为”
杨慎不耐,“出去一趟,怎么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快说。”
杨勋其实没告诉他爹,上次给关内道买粮的钱是哪儿来的,“就是,给关内道买粮的钱是陛下弄来的,有些来路不明,户部尚书就充当是国库里余的了。”
“我是觉着,户部侍郎可能是觉着陛下这钱来路不明,就算追查也会不了了之。”
杨慎一凛,“什么叫来历不明?”
杨勋摸摸鼻子,“这钱可能是陛下从先帝陵寝挖的。”
杨慎身形一顿,“不可能,不可能,陛下还没到这种地步”
他侧过身子,“你快说说,那日陛下拿的什么?”
杨勋道:“都是纯金铸造的佛像,实心的,不是镀的,大概几十个箱子,每个箱子里有好几个。”
听了这话,杨慎皱纹包裹的眼睛一动,随后释然地笑了,他摆着手:“没大事,没大事,我早听说太后有一金屋,金屋藏佛,定是太后那儿来的。”
杨勋惊讶:“那太后能给?”他们都知道太后的秉性。
杨慎笑笑:“管他怎么来的,宫里平静,说明没什么大事。”
“说回正题,既然陛下让你明天打头阵,你可不能怂了,对付这些贪官,嘴皮子伶俐点儿,再说一切还有陛下呢。”
杨勋看他爹:“爹,你觉着这里面有王仆射和尚书大人的手笔吗?”
杨慎摇头:“这种蠢事,王黯不会做的。”
杨勋放心下来,却想到爹刚才的说的话,“爹,你说有陛下,陛下会怎么做?”
杨慎但笑不语。
“恭喜,恭喜。”下朝路上,许多官员朝着杨勋道喜,杨勋谦虚地回礼,他面上担着笑,心里却还在起伏不定。
就在刚才的朝会上,他升任了户部侍郎。
他爹说得没错,一切都有陛下,他只是上呈了户部侍郎贪污的罪证,那户部侍郎想反驳,被陛下好一阵大张挞伐,嬉笑怒骂,让人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陛下下来的时候,他出列在前,都怕被陛下牵连,也跟着踹一脚。
总之,他上呈了一份陛下收集的罪证,在朝会上站出来把那罪证又给陛下呈上去,然后他就被升任为户部侍郎。
他喜悦之余,更多的是不安。
出了宫门,杨慎把他拉到墙角,“这活轻松也不轻松,有所受就得有所付出,户部尚书是王仆射的人,你越级报告,此后你在户部恐怕不好过,但这就是你的作用,明白吗?”
杨勋心里沉沉的,可想到王仆射这几年如日中天的气势,他读过史书,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而他也不是得过且过的人,他有抱负,所以他能承受。
“嗯,爹我知道了。”
杨慎拍拍他的肩,“总之,不要冲动行事,一切都跟你爹我商量着来。”
说完,两人联袂前行。
*
“快点儿。”齐颜红催着梁以渐。
梁以渐手上拿了好几个红绸子包裹的盒子,听到催促声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到齐颜红身边,“颜颜,你慢点儿,我们不着急。”
齐颜红斜他一眼,眼里却盈着笑,“我着急。”
梁以渐也开心,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后面跟着的长随梁寻,慢慢扶着她出去,两人都喜气洋洋的。
“哎等等。”齐颜红停下,“兰儿,你有没有派人去说呀?”
兰儿笑着点头,“夫人放心,诏书一下来,我就第一时间给府里去消息了。”
齐颜红满意地颔首,“这下看她们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