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烈把手里的奏折扔到桌上,“去。”
杨勋听到提太子,又震撼于陛下还亲自接太子下学,想到自己儿子也在崇文馆,就把那账本塞进衣服最里面,贴着皮肤,跟上去。
尉迟烈走到门边发现身后杨勋还跟着,有些烦,“还有什么事吗?”
杨勋拱手低头,“陛下,微臣的小儿也在崇文馆,可否跟着陛下一道过去?”
尉迟烈皱眉,“行吧。”
路上,尉迟烈随便问起:“你儿子叫什么名?”
杨勋回:“单名一个堇字。”
“可有什么含义?”
杨勋不知陛下为什么会问这个,就老实答:“家父取的,取自《诗经》,有谦逊、坚韧之意。”
听了杨勋的回答,尉迟烈心里多了点优越感,“俗气。”
吴全在后听着闭眼。
到了崇文馆,刚好到散学之际,尉迟烈和杨勋就守在门口不进去,崇文馆的博士学士虽然看到了陛下,但也只敢远远行行礼,谁让上次他们大惊小怪带着一大群人来拜,被陛下一句“滚”给吓得再也不敢凑上去,只敢远远行礼。
太子和杨堇结伴出来,远远看到门口的两个男子,个高金相玉质的是陛下,这杨堇早看到了,只是陛下旁边那个野人是谁?
他挠挠头,问太子:“殿下,宫里这种人也能进来吗?”
太子看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父皇,勾嘴一笑,顺道看了看父皇身边的人,衣裳灰扑扑的,头发凌乱,满脸风霜。
他皱了皱眉:“不知。”
两人走过去,杨堇跟着太子对着尉迟烈行礼,见太子与陛下牵着手要走,他也识相地退下,结果被人抓住衣领子。
“去哪儿?”
他只看到那人脏脏的沾满泥垢的鞋子,一惊,忙向太子求救:“殿下,救我!”
太子看着杨堇的小身板在那人手里可怜地踹蹬着,他看向父皇:“父皇”
杨勋见自己儿子这见着拐子的态度,就知道他没认出自己来,有些尴尬地朝陛下低低头,转头把自己儿子提溜起来,“臭小子,连你爹都不认识了?”
杨堇一抬头,对上一脸胡渣的杨勋,恐惧转为兴奋,“爹?爹你怎么在这儿?!”
杨勋见陛下和太子殿下还看着,心里很是惶恐,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教训儿子,忙把他放下,对着陛下和太子拱手,“陛下要是没有别的事吩咐,微臣就先出宫了。”
尉迟烈好笑地看着他们远去,对太子道:“你和这杨堇很要好?”
太子抿抿唇,深思熟虑一番,“这崇文馆,就他还算聪明。”
尉迟烈揪揪他的脸,“这也算聪明,连自己爹也认不出来。”
太子被他捏着脸,郑重保证:“父皇,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来。”
尉迟烈被儿子哄得高兴,吹起了口哨。
太子很好奇,“父皇,你还会吹口哨呢?”
尉迟烈一脸过往云烟的感觉,“这都我小时候在山上挖野菜”
他打住,“我小时候可不像你天天看书,那时候在山上疯玩,其实还挺开心的。”
杨勋带着杨堇回了杨府,他一进门,杨夫人就一阵嚎,“儿啊,你咋成个野人模样了!”
杨堇摸摸自己的胡子,觉得自己也没这么夸张吧,直到孙泠秋捏着个鼻子递来一盆水,他弯下腰准备洗脸看见水里倒映的人脸,自个儿也吓了一跳。
孙泠秋笑他:“还说堇儿没认出你,他只是没认出你,可没嫌弃你,你一路抱着他回来,都没捏鼻子。”
杨勋听妻子说起这个,却想到了陛下,怪不得他靠近陛下回话的时候,陛下总皱眉,他洗完脸凑着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立刻停住了呼吸。
孙泠
秋站得远远的和他说话:“算了,别洗脸了,去沐浴吧。”
杨勋胡乱拿巾帕擦了脸,“等会儿,现在有急事和父亲说。”
等他走了,孙泠秋赶紧招呼屋里丫鬟开窗通风,“往盥室添几个澡球去,要那种最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