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蹙着眉把太子手脚脑袋都看了一遍,确认没骨折她眉目才稍稍舒展,“外面我看着没事,再看看太医。”
尉迟烈蹲在马前,看马儿倒在地上喘着气,他扒开马嘴又在各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他起身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脸色难看:“叫尚乘奉御来!”
太子刚才站着没事,走起来肋骨处一阵疼痛,他还想忍着,但沈潋早看见他行动时微抽的嘴角,“来人,带太子去蓬莱宫。”
她又吩咐让太医赶紧到蓬莱宫去,看着太子被人扶上轿撵她也准备跟过去,此时尚乘奉御过来,沈潋突然就定在那儿,心里一阵寒意涌上来。
“娘娘…”安福和安顺候在轿撵旁边,等着沈潋。
沈潋袖口下的手攥紧,“你们先走,照顾好太子殿下。”
她说完还派沈思永跟着去,自己则立在那里看着尚乘奉御身后的人。
尉迟烈手里拿着马鞭,满身戾气,“这马怎么回事?”
尚乘奉御早在路上就听说了他们呈上去的马伤了太子殿下,一路赶来,腿软嗓子干,牙关都忍不住打颤,一溜跪下道:“陛下恕罪,这马前几日都好好的,奴们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
尉迟烈睨着他们,“不知道?那马看着快死了,你们也跟着一起死去吧。”
这时兽医博士来了,低着头生怕被牵连。
“愣着干什么!过来看看。”尉迟烈眼角余光扫到颤巍巍的兽医博士,气焰更盛。
这次比起责罚尚乘奉御他们,他更在意这马是怎么回事,他怀疑有人要害太子。
他牵起身后沈潋的手,见她面色苍白,戾气散开一些,“我们去看看。”
兽医博士先观察了马儿的状态,又叫来这几日照顾马儿的人,“这几日照顾马儿的人是谁?”
尚乘奉御赶紧道:“快快,快出列!”
他这样说着就有三个专管御马的人出列行到兽医博士身边,其中一个道:“御马都是我们三人在看管。”
兽医博士一一问询了这几日马儿的吃食状态,也没问出个什么来,最后跪下来在马儿周围贴着耳朵听,听到心脏处他身子突然一怔,感觉死到临头。
尉迟烈瞧着眉尾压低,“怎么了?”
兽医博士汗如出浆,“陛下,这,这马是先天不足。”
“先天不足?”尉迟烈低头瞧着兽医博士,阴影覆在跪着的人身上,“这马是回鹘贡马,都有你们太仆寺的人一一查过,现在你来跟我说先天不足?”
他真想踹死前面的人,可他却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他看向拉着他往后退的沈潋。
沈潋却对兽医博士身边跪着的人问:“这些日子都是你们在守着御马?”
那人抬头回答:“回娘娘的话,是的,我们只是照顾御马,并不知马儿有问题。”
沈潋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低着头眼睛眯了眯,声音却很恭敬:“奴叫郑大有。”
郑大有?你明明是林大钦!
沈潋心里激愤,但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上辈子林大钦是救了
太子立功获得尉迟烈的信任,取代肖定成为羽林大将军。
她相信尉迟烈不会轻易撤肖定的职,这其中有舅舅的手笔,上辈子肖定定是在这之前就非死即残,林大钦才有机会任职。
可一个马奴就算救了太子的性命,也不可能一跃成为羽林大将军。
这就说明上辈子林大钦的身份同他的名字一样,与这辈子不同,他可能早混在羽林军中,这才能名正言顺地任职羽林大将军。
但这辈子他的名字身份都变了,那可能他的任务也就变了。
沈潋警惕起来,上辈子也没有回鹘贡马出问题的事,不过也许是她不知道,但确有其事。
不过她可以肯定林大钦这次的事就和这回鹘贡马有关系。
林大钦回完话,沈潋已经拿了主意,先不管怎么样得把这些人以失职为由关进大狱,这样林大钦也被关进去了,他的任务进行不下去,又不会让舅舅怀疑而打草惊蛇。
沈潋还没出手,尉迟烈就发了火,把跪着的所有人包括兽医博士等人都让人带下去听候审问。
看着林大钦被带下去,她的心才稍微松下来一会儿。
尉迟烈低下头看着她:“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