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没事可干,又睡不着,就去看了看太子,见他熟睡,就坐在桌前开始捋上辈子和这辈子的事,试图寻找她觉得自己遗忘的一件能撼动结局的小事。
她忙了一晚,桌子上都是写满字的纸,也没想起来。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把桌上的纸收拾好扔进香炉里烧掉。
青萝进来鼻子动了动,“这香怎么有股墨香味。”
沈潋洗着手,“这香不好,换一个吧。”
青萝唤来宫人换香顺便把灰也撒了。
洗漱吃完饭,沈潋就算一晚没睡可心里装着事也睡不着,这时候尉迟烈还在宣政殿忙事,太子也一早去崇文馆,整个昭阳殿都静悄悄的,唯有雨声唰唰响着。
她在廊下看雨,看雨打芙蓉花,水珠自花瓣上落下又滴到下面的绿叶上。
她为了静心画了一副雨中芙蓉图,可画完才觉得自己画得乱七八糟,不甚和她心意,坐下来想读书,也读不进去,坐立难安。
这时候,绿葵过来说宫外王清璇想见她。
王清璇没有往宫里递帖子,是突然来的。
此刻雨下得大,长廊外面都成了雨帘,沈潋就道:“派个人把她接进来吧。”
大雨天的冒雨前来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王清璇被绿葵带进昭阳殿偏殿,王清璇接过绿葵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落到肩上的雨。
她瞧着偏殿好像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她等了一会儿,绿葵又回来说娘娘领她去书房。
王清璇跟着过去,长廊里干燥,檐下却成雨帘,湿意扑面而来。
进了书房,王清璇就看见沈潋坐在琉璃窗旁的榻上,撑着头看着外面的雨,见她来,她转过头来,嘴角勾了勾,“表姐,过来坐吧。”
王清璇面对沈潋有些局促,从前俩人倒是常常斗嘴,可这阵子发生了许多事,她面对沈潋很有些不知所措。
沈潋看出王清璇身上的局促,呐喊不已,她笑着:“表姐怎么变了,这么客气?”
王清璇还是行了个礼,才挨着榻沿坐下,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的雨幕,“你那些花没事儿吗?”
外面开得正好的芙蓉花被雨滴直直打下去,地上掉了好多叶子,一些枝桠被雨水压弯,晃晃荡荡就好像要折断,让人跟着紧绷。
凉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倒沈潋脸上,“雨会停的。”
王清璇笑了,似是笑她不懂,“这又不是江南,哪有这么多雨,肯定会
停的。”
她又想到江南的水患,自觉自己说错话,她也听说了外面的传言,这事之后又恰巧出了水患,沈潋此刻想必正为这事恼着吧,
她着补起来,“江南水患定会好起来的,说起来,这和我也有些关系。”
沈潋看她自说自话了许久,“嗯?”
王清璇见沈潋果然不知道,心里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失落荒谬得很,她清了清嗓子,“严我斯外放赴任的地方就是扬州。”
沈潋听到这消息怔住,“扬州?”
那里是水患最严重的地方。
王清璇点头,“对,我此次来就是来跟你辞行的,我们去了扬州是不愿回来了。”
地方官比不得中央官员,可也比中央官自在,且扬州富庶风景又好,安家最好。
沈潋端正身子:“你们什么时候走?”
王清璇:“明日就走了。”
明日走,今日进宫,这辞行是有些急了,可前些天王清璇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见沈潋一面,踌躇了好多日子她到底还是来了。
“严我斯这次得跟着救灾队伍前后脚走,他也被派去救灾了,所以急了点儿。”
沈潋:“这次你和月月都跟着他走吗?”
王清璇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叫“这次”,可她想也许是连沈潋都知道她和严我斯之前的关系,所以才有这么一说,她笑笑:“都老夫老妻了,吵不动了,想好好过日子。”
沈潋想到上次方好诃月月被拐的那日月月说的,“那严家那边”
王清璇眼尾一挑,露出些得意之色,“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