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勒住白马,微微喘息,颊边泛起红晕,眼中却是一片清亮澄澈,她驾马走到前方,笑容灿烂地扬起手中的球杖对着台上的尉迟烈和太子摇手。
尉迟烈和太子径直走到护栏前,摇着手里的绸带,回应她。
回鹘公主看着沈潋和看台上的皇帝太子摇手,她骑马过去,心里虽然烦闷,可也佩服,“可敦技艺超群,佩服!”
沈潋把目光收回来,向着回鹘公主颔首致意:“公主神勇无匹,今日一战,酣畅淋漓!”
她说完就驾马向后奔,孙泠秋、沈思棠和嘉阳本来还压着高兴,见沈潋过来,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几个人下了马,再也忍不住抱着边转圈边笑。
最后几个人都扬起手里的球杖向台上扬手,台上的女眷激动地恨不得向下仍手绢,皇后带的女子球队赢了,她们真是与有荣焉!
这场精彩无比的马球比赛结束,沈潋和回鹘公主带着各自队友去台上领赏。
虽说沈潋她们赢了,可为了维持两国友谊,也得赏回鹘队,不过荣誉是属于大昭的。
沈潋和回鹘公主行到御前跪下接受赏赐,礼官还未说话,尉迟烈就一步作三步走,来到沈潋面前把她拉起来,“阿潋,你太厉害了!你不知道你往后仰的时候,我这心真是,还好你赢了!”
沈潋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尉迟烈才反应过来,“哦,回鹘公主也起吧。”
回鹘公主近距离看见皇帝才发现,这皇帝年轻俊朗,眉目深邃,个子比他们回鹘勇士高上许多,就是有些不拘小节。
尉迟烈各自赏了沈潋和回鹘公主金球杖,她们才坐下休息片刻。
尉迟烈拉着沈潋的手上去坐下,眼睛亮晶晶的,“阿潋你在场上英姿飒爽,我从前都没见过你打马球。”
沈潋喝口他递过来的凉茶,“我未出嫁时打马球打得多了,你没看见而已。”
尉迟烈落寞一会儿,“那以后你和我打,就我俩去北苑玩儿。”
这时,太子起身道喜,“恭喜母后。”
他抬起头眼里盛着光,满满的敬仰。
沈潋心里也高兴,在儿子面前出了回头,她瞧着儿子那敬佩的目光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升起,不过也只是心里,她面上还保持着端庄的笑容。
“方好,快起吧。”
太子落座,眼神扫一眼下面的大臣,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炫耀或与有荣焉。
回鹘公主看着三人的互动,对身旁随行的鸿胪寺官员问道:“陛下其他的妃嫔和皇子公主呢?”
鸿胪寺官员一笑:“没有别的妃嫔及皇子公主,只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回鹘公主不信:“你是说陛下宫里只有皇后,且只有皇后生下的一位太子?”
鸿胪寺官员道是。
回鹘公主只能干巴巴道一句:“陛下和娘娘感情真好。”
鸿胪寺官员看着回鹘公主惊讶的样子,心里腹诽:这感情能不好吗,帝后不和了七年,如今娘娘稍微给点好脸色,陛下就贴上去了。
日头到了酉时正,终于收起了几分泼辣,化作一片温润的琉璃金,泼洒在曲江池的千顷碧波上。
一日的马球盛况结束,晚宴就要开始了。
第74章曲江宴(下)
沈潋换了一套衣裳,一套蹙金粉色儒裙,头上别着新鲜芙蓉花簪,带着金叶花树金钗,白软上臂上的金镶玉臂钏也在砂质大袖衫下若隐若现。
果真是玉软花柔,国色天香。
这时候舞宴开始,一溜儿的着浅绯轻盈舞衣的妙龄女子鱼贯而入。
乐声响起,那些舞女身子仿佛没有骨头,弯腰时如风中蒲柳,旋转时如被疾风卷起的牡丹,眼波流转,眼里是化开的蜜,带着醉意的勾子全向上瞥去。
可惜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尉迟烈此刻眼神全在下首安静喝酒赏舞的卢澈身上。
他眼睛眯了又眯,转头看向沈潋:“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嗯?”沈潋有些迷朦,她还陷在醉人的舞蹈里。
尉迟烈一字一句道:“卢澈,怎么在这儿?”
沈潋这才顺着他目光向下看去,倏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怔,他怎么在这儿?
尉迟烈没错过沈潋面上微妙的变化,他这心突然就像泡在了醋缸里一样,有酸又苦。
此时正中的舞女正下腰展现风姿,从沈潋这里看去还可以看见她的沟壑和勾人的眉眼,旁边尉迟烈还在质问沈潋,“你知道他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