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那船老大也得到消息来抢船,连午饭都没心思吃,拉著弟弟杨建民就又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赵老板,”杨建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比上午软和了不少,“我回去想了想,上午说的十三万,確实有点让你为难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十五万的价格也確实偏高。赵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各让一步,取个中间数,十四万!只要你点头,我马上付款签合同!”
他说著,拍了拍隨身带著的布包,里面显然是准备好的现金。
赵老板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摇了摇头:
“杨老大,实在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一步,那艘船……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
杨建国兄弟俩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双眼睛死死盯住赵老板,满脸的难以置信。
赵老板摊了摊手,语气肯定:“没骗你们,合同都签好了,定金也收了。”
“卖出去了?怎么可能!卖给谁了?谁这么快?”
杨建民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一个箭步衝到办公桌前,双手“砰”地一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瞪著眼睛逼视赵老板:
“这附近有能力吃下这条船的,除了我大哥,还有谁?”
“赵老板,你该不会是看我们诚心要买,故意抬价吧?”
船厂內,咸湿的海风透过敞开的铁门吹进来,混著机油、铁锈和海水特有的腥咸气息。
赵老板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戏謔的笑容,对站在面前的杨建国淡淡的说道:
“杨老大,船真卖出去了,白纸黑字的合同都签了,定金也过了手,我没必要誆您。”
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急切,喉头髮紧:
“赵老板,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透个底,那船……到底卖给谁了?让我也死个明白。”
赵老板瞧著他那骤然阴沉的脸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杨老板,打听这些实在没啥意义。合同签了,板上钉钉,人家总不能再转手卖给您吧?”
“船厂里的好船不止这一艘,要是您真心想换大船,我建议您重新订一艘。”
“工期我给您抓紧点,明年底,或者后年上半年,准能交船。”
“后年?”
杨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天空,能拧出水来。
他原本精心算计著,主要的竞爭对手这会儿都还在茫茫大海上漂著,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这才想著趁此良机,好好跟赵老板磨磨嘴皮子,把这艘现船的价格再往下压一压。
谁承想,如意算盘落了空,这艘他盯了许久的船,就这么短短一点工夫已经易主了。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
究竟是谁?
是谁动作这么快,抢在了他前头?!
站在他身旁的弟弟杨建民猛地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因愤怒而涨红。
他咬著牙,对杨建国说道:“大哥!咱们之前离开船厂时,在门口碰到的那伙人,您还记得不?”
“看著面生,不像咱们这常跑的船老大!走路带风,肯定就是被他们给截胡了!真他娘的可恶!”
经他这一提醒,杨建国脑子里立刻闪过了几个模糊的人影,当时並未在意,此刻想来却处处透著蹊蹺。
他急忙转向赵老板,声音又急又沉,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赵老板,你跟我说句实话,船是不是被那伙人买走了?是不是几个生面孔,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