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城仰头将杯子里酒喝尽。
猛地放下空杯。
眼底通红,语气清醒着,“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做警察吗?”
申东源很乐意跟他聊祈愿以外的事,眼神回忆着,“还不是高三那年,发生的那件事。”
“那件事……”印城苦笑接话,“你,我,加邓予枫卓翼,四个都当了警察,杨梵去了法院,咱们都跟政法系统相关……”
“是一件改变咱们人生志向的事情。”申东源回忆着八年前那件事,“当时全校震动,好多男生都气愤哭了。”
那件事。
发生在高三上学期。
学校小卖部老板家的十七岁女儿惨死,尸体被发现时,肠子被扯出体外,饶成圈挂在脖子上……
“那女孩咱都认识,经常帮她父母守店,那时候我家条件不好,有次买笔钱不够,她给我赊账,你听过吗,买支笔还能赊账。”
“多好的姑娘,活着的话,比咱们小一岁。”
“这么多年,杨梵每年还去看她父母。”
“咱们几个当警察,都因为她。”
“我不是。”印城眼眶红着,明明有笑意,却狼狈至极,“我因为,其他原因,当的警察。”
“这是你第一次,提你当警察的原因。到底因为什么?”只要不聊祈愿,申东源愿意陪他聊到天亮。
印城却忽然不聊了,改一杯又一杯的倒酒喝酒。
“你真别这样,”申东源劝,“有什么难受的,你说出来,我过来就是听你倒苦水,而不是看你喝酒。”
“祈恒的事怎么样了?”放下酒杯,印城提起今晚叫申东源过来的目的。
“法律上,没他事。就是他喜欢的姑娘不喜欢他,还让他替自己男朋友顶罪,这个事,对他打击比较大。”
“他会撑过去的。”印城红着眼笑,“挺机灵的孩子,会想开。”
“你能想开吗?”申东源还是没忍住,“连小孩子都知道及时止损,你一个成年人还比不上小孩子?”
“东源,”印城难堪的笑音,“我闯的祸,可比祈恒大,他是被冤枉,而我确实该死。”
音落,眼底沁出泪光。
那年冬天,死去的何止那个小卖部姑娘啊,还有祈愿……
雪夜暗巷,她的血与土壤冻在一起,开春才化。
这才是印城当警察的原因。
“印城……”申东源眼神不可思议。
古老的城楼静默,酒馆外夜寒雾重。
小窗对着暗涌的河水。
印城伏在桌面,压抑着声痛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