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忽然静止。
祈愿能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连她名义上的未婚夫陆与熙都失去光环,销售方拿谨慎打量的眼神看她和印城。
印城在购房合同上写好她名字,旁边是购买人身份证号码,他笔锋流畅几秒写完,仿佛烂熟于心,当着所有人展示他与她的熟知程度。
购房需要身份证复印件,他没有,得征求她同意。
祈愿一句“你疯了”,将所有事情按下暂停键。
他笔尖停驻,没抬眼,似跟她较真,买一套房送她,他没开玩笑。
祈愿看了他一眼,转身,拎包离去。
销售大厅富丽堂皇,彰显着这套小区在城东的地位。
她走到外面,面对河流。
河边镶嵌一圈太湖石,水面清澈,草地茵茵,景观树红艳,冬日萧条下,这里显得仅仅有条,勃勃生机。
他脚步声来到她身后,站定。
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间拉扯。
祈愿从小不是多好的脾气,被家里人宠着,惯坏了,虽然父母早亡,可没缺过爱。
印城更加是公子哥出身,性子桀骜,这五年,他变了许多,骨子里的东西却还在,比如,将祈愿当他的所有物。
情窦初开时,他从没跟祈愿正式表白过,可祈愿一步步就从管着他的小家长变成独一无二小女友,甚至初吻都没有经过她同意,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他们之间,流畅到一切的发生都好像天经地义。
可五年来,祈愿已经习惯单独相处……
她不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包容、等待、爱护他的所有,她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厌烦。
“怎么不看我?”他先打破沉寂,语气似有挑衅,仿佛是祈愿不敢看他。
祈愿回身,坦坦荡荡凝视他。
印城昨晚好像是喝了酒,眼下有淡淡青色,眼眸湿润而锐利,他能很好的将脆弱和强悍同时展现。
两人对视时,祈愿一边能感受到他即将崩溃的情绪,又能感受他坚不可摧的韧性。
“做这一切,让你心安?”祈愿嘴角扯起讽刺的弧度。
天阴着,虽说是高档小区,印城却看不到一点点向上的力量,全都灰扑扑着,湿冷。
她冷硬的表情却很明亮。
她怎么会知道,即使对他无尽嘲讽,印城也不会感到难受,她能站在他面前,就是上天听到他的祈祷给予的命运恩赐。
“不喜欢这里?”印城心被狠狠揪着,面上试图谈笑风生,“换一家看?市区呢?”
“有钱真好,就能买下你的心安。”祈愿问,“八年前,你们家怎么不给钱啊?”
她出事那会儿,在医院躺着,像块破布,印家只派了他三个姐姐出面处理。
印城是印家生了三个女儿才得到的男丁,娇贵无比,他父母迅速将他保护起来,仿佛她是病毒,最好这辈子不要让他再见。
他现在,这样对她紧追不放,祈愿有时候挺满意,这是对印家的报复,他们最珍贵的孩子这辈子都该活在对她的愧疚里……
所以,她被称为“魔女”也正常。
申东源那通电话,让她良心拉回一点点,五年了……
“我已经放过你……”祈愿不解,“你却偏要,让我不舒服……”
印城看着她,“为什么不打我电话?”
“……”祈愿眼底激烈的光一收,忽然被打断情绪,是啊,这五年前,她怎么突然就改掉打他电话的毛病了?
“为什么不打?”印城眼神不可思议,靠近她,想伸手抚她倔强的脸,可抬起的手却不敢去触碰她,“祈愿……我一直在等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