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的意思,是对这桩婚事有异议?”
身为天玄宗大弟子,南绥之素来温润随和,平素里洁身自好,被师妹师弟视作楷模,深得宗主庄既明赏识。
略沉吟了下,南绥之接着道:“柳姑娘与师弟年纪相仿,不论家世,抑或个人资质,倒是与你极为般配。不过——”
“不过怎样?”
南绥之斟酌着字句,道:“落英谷谷主淡泊名利,不问世事,其家族于天玄宗而言,并不能助长师弟的势力。”
庄泊桥轻嗤一声,“师兄,你是觉得,往后我需要依靠旁人,才能护住天玄宗上下众人?”
“你知道的,我并无此意。”南绥之自知失言了,连忙解释,“依我对宗主的了解,他老人家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师兄,是我成亲,不是你。”庄泊桥闻言一哂,意有所指,“你担心令父亲失望,自小对他言听计从,而我不会。”
南绥之黑沉着脸,半晌未能够说出话来。
不容他回应,庄泊桥撩起袍摆,作势起身。
南绥之拉住他胳膊,急道:“宗主尚未离席,你往哪里去?”
庄泊桥寒着脸看他,南绥之讪讪抽回手,“抱歉。我是一时心急,才会碰——”
不等他把话说完,庄泊桥颇为嫌弃地拍了下衣袖,冷声道:“既是拜见未来的岳父大人,岂能不容我回屋换身衣裳!”
南绥之瞥一眼他衣襟上星星点点的墨迹,并未多言,只叮嘱道:“速去速回。仙门大会,好歹给宗主留些颜面。”
“不消你提醒。”庄泊桥冷冷丢下一句,遂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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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宴席散了,庄泊桥将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只身来到落英谷一行人歇息的小院。
“闻伯父,”他斟酌着换了称谓,“柳姑娘与晚辈遭人设局一事,暂无头绪。待晚辈查明真相,届时定当亲自登门请罪。”
闻修远背身负手而立,眉宇间的愁绪久久未散,“你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庄泊桥紧绷的神经蓦地舒缓下来。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好,不必拐弯抹角。
“宴席上,众人对柳姑娘与晚辈一同出现议论纷纷,恐对柳姑娘名声不利。终究是晚辈思虑不周,贸然带着柳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还请伯父责罚。”
柳莺时正在屏风后同兄长下棋,闻言动作一顿,手里的白子落在棋盘上,险些毁了整盘棋局。
“莺时,无关紧要之人,莫要放在心上。”柳霜序拾起白子,丢进她面前的棋奁。
柳莺时低低应一声,“兄长,他并无恶意。”
“你涉世尚浅,怎知他不是心怀叵测?”
柳莺时神情微微一滞,“依兄长的意思,今日之事,可能是他一手谋划?”
“试探试探,不就知晓了。”柳霜序提起袍摆,起身绕过屏风。
“兄长,等一下。”唯恐柳霜序再度与人动怒,柳莺时紧跟着来到前厅。
“柳姑娘,千错万错,皆是庄某的错,还望柳姑娘莫要怪罪。”庄泊桥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宴席上的流言蜚语,庄某自会寻到源头,给姑娘一个交代。”
“庄公子,给你添麻烦了。”柳莺时柔声细语道。
“不妨事。”
庄泊桥面上不显,却暗自揣摩着对方心思。定是因他长得齐整,人又体贴耐心,颇会照顾人,所以柳莺时既往不咎,少不得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