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时提起裙裾慢悠悠往外走,一只脚刚步出房门,奶娘穆清抱着一件斗篷追上来。
“莺时,把斗篷穿上。夜里风凉,仔细冻着。”
柳莺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穆清,任凭穆清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头天夜里,莺时总也睡不安稳,哄了许久才睡下,应是连日赶路累着了。”穆清仔细帮她绑好系带,望向等候在门外的柳霜序交代了一句,“霜序,晚上早些领她回来。”
柳霜序一一应下了。
柳莺时从毛茸茸的白毛领子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瞳,抱着穆清贴了贴脸,“奶娘只管放心,用了晚膳我就回来。”
“……这就对了,我的好莺时。”穆清怜爱地摸了摸她瓷白的脸颊。
晚宴是私宴,庄既明就柳莺时于天玄宗遇险一事表示歉意,又与闻修远寒暄了几句小辈的婚事。
及至宴席结束,都不见庄泊桥露面,柳莺时倒有些意外。后来听天玄宗的弟子透露,灵州边区闹妖兽,他带人除妖兽去了。
…………
仙门大会如火如荼进行着,宴请宾客、各门派弟子比拼、门派交流……最终凭胜负分配仙门资源,历时半个月。
庄泊桥有自己的谋算,紧赶慢赶,终于在仙门大会结束前夕风尘仆仆赶回天玄宗。
翌日,闻修远带着一众落英谷的弟子启程离开。
晚春时节,庭院内白玉兰开得正盛,和煦的春风一吹,幽香扑鼻而来。
庄泊桥只身立于廊下,犹豫几息,遂提起袍摆,拾阶追了上去。
“闻伯父,晚辈有话同柳姑娘说,还望伯父准予。”
柳霜序挡在妹妹身前,斜眼瞪他,眼神防备而嫌恶,像在看一头不怀好意的豺狼。
“你有何要紧事,当着父亲与我的面说不行?”
庄泊桥神色倨傲,缄默着不言语,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年轻人的那点心思,闻修远作为过来人,何尝看不明白,遂轻拍一下柳霜序的肩膀,示意他给两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柳霜序不情不愿挪动步伐,转身之际不忘用眼神警告庄泊桥。
待两人走远了,庄泊桥开口:“柳姑娘,那桩事已有眉目,待真相大白,庄某定将亲自登门谢罪。”
“庄公子费心了。”柳莺时耐心听他说完,顺口问及灵州境内闹妖兽一事,末了关切一句,“庄公子可有受伤?”
“区区中阶妖兽,伤不了我。”她关心他,庄泊桥心下愉悦,说话时本性暴露,语气难免得意了些。
“那就好。”柳莺时含笑,说罢又转了个话风,向他递出邀请,“我的生辰快到了,庄公子可愿赴婺州参加我的生辰宴?届时我会派人递上请帖。”
庄泊桥垂眸看她。柳莺时满眼诚挚,水粼粼的紫瞳似透着蛊惑,眼波流转间,撩动着他的思绪。稍一愣神,嘴比脑子快,先一步应下了。
“好。”
暮春晨间,天际飘着几缕薄云,连风都裹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庄泊桥心中暗喜,果真如他所愿,收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