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英谷,父亲与兄长开始忙碌起来。
府上安静异常,连平日里聒噪的鸟儿都噤声了,只闻春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带着湿意的夜风透过窗户吹拂进屋,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柳莺时心下总也不踏实,忙叫人请奶娘来。
穆清进门前略平了下情绪,含笑道:“霜序在仙门大会上拔得头筹,谷主与他正忙着分配新得的资源呢。”说着怜爱地摸了摸她头顶,叫她莫要操心。
柳莺时将信将疑。父兄素来不注重仙门中事,怎会因区区仙门资源忙碌至此。定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府上人如往常一样瞒着她。
穆清离开后,她招手唤来贴身使女,“和铃,你去打听打听。”
“莫要叫他们瞧出端倪了。”
和铃比她小一岁,平素行事迷迷糊糊的。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柳莺时少不得多叮嘱几句。
“小姐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和铃笑眯眯地出门了。
不到一盏茶时,她小跑着进屋,“小姐,打听到了。”
柳莺时拉住她手,“怎么说?”
“正如奶娘所说,谷主与大公子忙着分配新得的资源,抽不开身。”和铃得意地朝她眨了眨眼,“我佯作跟大公子身边的凌恒寒暄,打听来的。”
柳莺时禁不住轻笑出声。
“小姐,你笑什么?”和铃挠挠头,“你不信我学会套话了?”
“信。”柳莺时捏了捏她脸颊,“兄长身边的人,个个儿都跟人精似的,只怕他们早就设好圈套,等着你往里钻。”
二人年幼时,听闻梨花可泡茶喝,柳莺时叫她先行打听大公子的动向,好伺机溜出门去摘梨花。和铃没说几句话,便被柳霜序身边的近侍套出实情来。
梨花茶虽喝上了,却不是两人亲手采摘来的。
思及此,和铃闹了个大红脸,“小姐,你惯会取笑我。”
“袅袅,”柳莺时回身望向屏风,“还是你去吧,他们发现不了你。”
话音刚落,一只通体雪白、头部有褐色斑点的雪鸮从屏风后冲出来,扑腾两下翅膀,稳稳落在柳莺时肩上。
“莺时,你早该让我去了!”
柳莺时顺了顺它毛茸茸的脑袋,“我留着你有大用处呢!”
听了这话,袅袅愈发得意,挺了挺胸膛,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袅袅是娘亲留给她的灵宠,除却这只雪鸮,柳莺时对娘亲的印象只余父亲房中一幅老旧的画像。
照理说娘亲去世的时候,她已年满五岁,已是记事的年纪,却像是被抹去了与娘亲有关的记忆,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窗户忽而发出一声轻响,袅袅撞上窗棂,“诶唷”一声,一个俯冲,猛地栽进柳莺时怀里。
“怎得这样着急?”柳莺时被它这阵仗吓一跳。
袅袅扬起一只翅膀拍了拍胸膛,气喘吁吁,“莺时,出大事了!”
“你是成心要急死我们!”和铃一把薅过袅袅,把它按在书案上,“快说!”
“外界传言,莺时与天玄宗的庄泊桥早已私相授受,有了肌肤之亲。谷主与大公子近来忙着破清理谣言呢!”袅袅一口气将打听到的消息说完,不住地喘气。
难怪数日不见父兄。偶尔匆匆一瞥,两下里皆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柳莺时沉吟良久,扶着和铃的手臂起身,“请奶娘来陪我吧。我有些乏了。”
和铃一向憋不住话,见状心下着急,“小姐,仙门中不乏多事之人,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柳莺时轻拍了拍她手背,“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破晓时分,乌云散去,天放晴了,朝阳透过云层露出头来,细碎的阳光斜斜穿过树梢,落在脸上暖烘烘的。
趁着父兄尚未出门,柳莺时早早候在书房门外。
“父亲,外界传言,我都听说了。”
闻修远眉宇间平添浓浓愁绪,闻言眉心的沟壑又深刻几分,“莺时,是父亲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父亲,这不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