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不是很疼啊!”和铃急得哭出声来。她记得柳莺时最怕疼了,幼时两人调皮,在庭院里爬梨树,柳莺时刚爬到一半,被一声鸟叫吓得从树上跌下来,胳膊擦破一块皮,疼得她哇哇大哭。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见到梨树都绕着走。
柳莺时疼得额角直冒虚汗,咬紧牙关,哆嗦道:“疼……疼死我了。”
和铃脸上泪水混着汗水,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飞舟,十来步远的距离,隐隐有些担忧,“小姐,我背你过去。”说着,伸手就要将她往身上揽。
柳莺时打量了一眼身量不及自己的和铃,摇了摇头,扶着她的手臂起身,“扶我过去就好。”
两人一瘸一拐,相互搀扶着往前走。好容易上了飞舟,柳莺时一手搭在和铃胳膊上,忍着疼问袅袅:“怎得突然有渡鸦出现呢?”
那是一种极为聪明的禽类,素有清道夫之称,清理尸体、打探消息,……甚至具有模仿声音的能力。
袅袅嗤之以鼻,“定是不怀好意之人养的灵宠,用来探听消息。”说罢,它眯起炯炯有神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莺时,可是有坏东西盯上我们了?要不要传信告知谷主与大公子?”
“先不用。”它这么一说,柳莺时更惶恐了。但不能毫无头绪就跟父兄去信,会让他们担心的,这样与她留在家里有何区别呢。
心中虽害怕,却也不宜表现得过于明显。她深呼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待事情有眉目了,再告诉父亲与兄长也不迟,眼下一问三不知,只会叫他们徒增烦恼。”
和铃点头附和。袅袅亦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道:“回头让姑爷派人好生查一查,不能让那只黑鸟跑了。”说起来就很是气愤,竟然把它一身漂亮的羽毛啄得乱七八糟,袅袅很生气!
此行坎坷,人与鸟都蓬头垢面的。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飞舟在府邸门前停下,遥遥望见庄泊桥朝她走来,柳莺时眼睛酸涩,视线亦模糊了。
“泊桥,我受伤了。”她猛地扑进庄泊桥怀里,顿时泪如雨下。
袅袅扯着嗓子还想再交代几句什么,被和铃提着脖颈无情地带走了。
…………
庄泊桥打来热水,拧干巾帕替她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除了小腿,可还有别的地方受伤?”
柳莺时摇头,声音哽咽得厉害,“没有了。这样已经疼得厉害,若是别的地方亦伤着了,那不得疼死我呀!”
“我帮你消毒,免得感染。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药水刚一碰到伤口边沿,柳莺时到底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手指几乎陷进庄泊桥胳膊上的皮肉里。
“你倒是轻一点啊。”
庄泊桥皱着眉不动了,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让你缓一缓?”
柳莺时含泪点头,望着血糊糊的伤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遂拉着庄泊桥的手放在受伤的小腿上,嘤嘤嘤:“泊桥,伤口又长又深,丑陋又狰狞。万一留疤了,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庄泊桥眉头皱得更深,那双深邃的眼眸朝她看来,让人猜不透情绪。
“在你心里,我竟是这般肤浅之人?”说罢,侧身取来消毒的药水,趁柳莺时不注意,麻利地为她清洗了一遍伤口,继而将疗伤的灵药抹在伤口上。
柳莺时疼得直打颤,眼睁睁看着伤口渐渐愈合,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你太坏了!”她握拳捶了一下庄泊桥胸口,力道不大,跟挠痒痒似的。庄泊桥抬眼看她,“若非趁你不备快刀斩乱麻,你这伤口还在流血。”
理是这个理,但柳莺时心中有怨气,听不进他的话,跟他犯起浑来,“那你也不能下手这样重啊!”
庄泊桥重重叹了口气,从小几上取来事先预备好的祛疤灵药,埋头仔细为她涂抹伤口。
“别担心,用了这药,就不会留疤了。”
听了这话,柳莺时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于是收起眼泪,详细将今日遇上的人和事说给他听。当然,略去了在绣坊定做腰带的情节。
庄泊桥凝神听她说完,眉宇间平添淡淡戾气,指腹缓慢划过她小腿上狰狞的疤痕,问:“今晚还沐浴吗?”
“要。”被他摸过的地方有些痒,柳莺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出了一身汗,又摔了一跤,满身满脸都是泥,不沐浴浑身难受。”
得,他就知道,这位娇小姐毛病不比他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