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赌!?——那是老太太糊涂弄错了!我是借了老太太的钱去投资,投资你懂吗?哎哟……反正这事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手。”
“我懂,”甄野平静无表情,“你一定是四处说姥姥住院,然后被人盯上做局,骗你投资项目。”
甄宏明斜乜着眼,不屑一顾,“对方可是大公司,美国的科技企业,有行业背书的。你一个文科omega,你懂什么!”
甄野眼角流露些讥讽,“什么大公司能不做背调,找一个吃喝嫖赌的老赖投资?还只要三十万?”
甄宏明被他一句话噎住,憋红了脸。
其实事后他也意识到那女人有点不对。可当时他在兴头上,对方又甜甜喊他“甄老板”,说什么当年亏钱只是一时的,现在抓住机会翻盘也不迟。
他一时鬼迷心窍,就把老太太卡里那三十万划走了。
甄宏明表情发虚,嘴上却还在强词夺理,“反正……反正那是我亲妈的钱,她就我这一个儿子,那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我照顾她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与其花那么多钱换肾,还不如都给我!……倒是你——”
甄宏明找着重点,一下子把矛头对准甄野,恶声恶气:“小小年纪天天来我们家来蹭吃蹭喝,也没见你孝敬个千儿八万的。”
“你要是真心疼老太太,你怎么不掏这三十万出来?只会空口说大话,嗯?何家的大少爷?”
甄宏明见甄野表情微变,忍不住洋洋得意。
他知道甄野不愿意回到那个虐待他的何家,也拿不出三十万。他就是故意这么说,好刺激甄野。
甄野有抑郁症他也是知晓的。
但那又怎么样。
除了快死的老太太,甄家何家没一个人把他当回事。
“——好,我出。”
清清脆脆一句话,周围喧嚣的风都静了。
甄宏明先是一怔,才看向说话的甄野。
青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姿态几乎是散漫的,虽然疲惫的眼底泛着红丝,却神情平静,就这么无波无澜地把一切都揽下来。
那一瞬间,甄宏明露出一种微妙见鬼的表情。因为这时的甄野,像极了他那个死透的,大包大揽的姐姐。
而甄野下面的动作,更让他面露惊慌,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甄野拿出兜里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展示录音界面,淡然道:
“顺便,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原封不动放给姥姥和警察听。姥姥说过,你再赌,就送你进去。”
他顿了顿,微微扬起下颌,睥睨甄宏明瞬间血色尽失的脸:
“正好,这三十万,够你牢底坐穿。”
·
甄野说到做到,转头带着老太太去报案。
甄玉珍也是识大体的,不会像寻常老人一样,儿子犯错只是一味纵容。
或者说,她正是知道其中利害,怕甄宏明一错再错,才坚决要把事情了结。
而且只有报了案,那被骗投资的三十万,才有希望追回来。
但办案的警察同志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摇着头说:
“这个诈骗团伙经验老道,钱一转过去,就立即倒了几手,现在已经转到境外银行了。”
“案件侦破有难度,钱也不能保证追回,但我们会尽力的。”
“后续如果有新线索,也请你们及时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