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实就喜欢这口,刺的,辣的,回头死死摁在床上,挣扎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甄野那句嚣张的反问,的确冒犯。却也恰恰击中了陈康实这类alpha心底最深处的征服欲。
陈康实把车开出来。
服务员这边却说:“甄少爷已经走了,他说不舒服想吐,怕吐到您车上。”
陈康实脸色沉了下来。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故意给他难堪?
妈的,小贱人。
他盘算着,等这小omega进门了,必须关起来打个三天三夜,里里外外好好调。教一番。
陈康实家里养了三条獒犬。在他看来,训狗和训人都一样,就是要打到心服口服,才能规规矩矩服服帖帖。
他开车下山,盘山公路如蜿蜒肠道,崎岖扭转。
路灯在暴雨中涣散成十字形光晕,在这雾蒙蒙的光里,走着一道削薄挺拔的背影。
陈康实认出那是打不到车的甄野。
他“啧”了声,突然一脚油门踩过去,轮胎轧过水沟,朝路边溅起泼天的脏水。
甄野反应很快,侧伞挡住,但还是被溅湿了裤子。
SUV扬长而去,甄野平静站在原地。末了,他慢慢地发起抖。
好冷。
冷得有些过头了。
他身上的衣服本来就不足以抵抗冷雨寒秋,现在湿淋淋地紧贴皮肤,更加让人难受。
那股湿气随着他压抑的颤抖,仿佛一点一点,渗进了他伤痕累累的骨头缝。
他的整个脊背,在这种天气里,应该是痛到发麻的。
但甄野其实没有太多感觉。
与其说他能忍痛,不如说大脑已经把那部分感知神经关闭了。
这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在潜意识知道不会有宽慰和治疗之后,大脑就会切断痛觉讯号。
这样能让主意识好受一些,也能让身体忽略疼痛,一直动下去。
甄野就是这样,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但能一直往山下走。
他分不清是他操控着身体,还是身体操控着他。有时竟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灵魂飘在半空往下望:
一把破洞的蓝伞,一具麻木的肢体,在扭曲肠道似的路上,向左,向右,都是黑暗。
甄野走到Y字路口。
这里是半山腰,有着陡峭的崖壁。晴天能俯瞰城市灯火,此刻只剩一片被雨水晕开的昏黄。
他在崖边站了一会。
可能是片刻,也可能很久。寒风浸透了骨髓,他想点根烟暖暖身子,却怎么也触不到烟盒。
缓慢地反应过来,他好像没有知觉了。
手指僵硬地一松,一股斜风猛然卷来,掀走了那把伞。
甄野下意识伸手去抓,脚步向前迈出——
踏空了。
雨水重重顺着脸颊滑落,世界在视野里倒转倾斜。
他的意识既轻,又重,像是一片被打湿的羽毛,朝着崖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