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甄野出神片刻,没注意到窗外天光一暗,有什么东西正不能自制地伸展着,从窗框缓慢爬进来。
它细长,柔韧,在空中缓缓抬起前端,如同一条锁定猎物的蛇,冲着甄野细腻的后颈,猛得弹射出去。
前端唰得张开一口细密的牙。
“——甄少爷,来吃早饭吧。”
它嗖得缩回去。
甄野回过头,看到徐阿姨正推着餐车进来,淡淡应了声“好”。
打开餐盘,水晶虾饺,蒸排骨,凤凰流沙包,再配上一碗香芋石螺粥,清淡鲜美有营养。
显然是被人吩咐过甄野昨天发烧,按照病人的口味,精心安排过的。
甄野确实饿了,坐下拿起筷子。
只是这顿饭期间,他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等他回过头,那感觉又消失了。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唯独六角花几上一颗绿植,看着很是疏冷扭曲。
“还,合,口味吗?”
那道声音忽然问。
甄野自然答好,接着又找回话题:“容先生,是不打算朝我追究了吗?”
“是。”
“可是口说无凭,”甄野拿了个流沙包,咬在嘴里,找了找纸笔,模模糊糊地说,“要不您给我立个字据?”
“可,以。”
他还挺好说话的。
甄野走到门前,把纸笔塞进窄窄的门缝,开始得寸进尺,“那麻烦您把承诺的有效期标久一点。写上,从今日起到两年后,您都不会追究我标记您的法律责任。”
“为什么,是,两年?”
甄野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他嫁人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我签了婚前协议,两年后才能离婚。您要是提前来找我,我可能就拿不到离婚后的尾款了。”
“多少,钱?”
甄野:“一百万。”
“才,一百万?”对方情绪激动起来,声音跟着愈加破碎,甚至在空间里引发重叠的回响,“一百万就能能能买到你的两两两年时光吗?”
“当然没那么便宜,”甄野啃着流沙包,后脊顺着墙滑下,挨着门坐到地上,“总共是三百万。”
“我可以给你更多多多多多——”
他说了好多个多。
甄野笑,也不觉得他这样说话烦,反而很有耐心地听着,回答他,“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认,真。”
“这位先生,打住打住,”甄野赶紧指出,“你只是被我信息素里的催产素控制了,才会一直跟我示好,表达喜欢,这个我很了解的。”
他说:“我是不会趁乱占你便宜的。”
对方却回:“你昨晚已经占了。”
“……”
甄野试图辩解:“……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我不介意你多占一些。”
这句话说得尤为流畅,声调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甄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