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他的伤口处有白色粉末,但具体成分还要送去鉴识科分析。”
“枪伤和…药么,”安室透眼中灵光一闪,余光瞥向白发青年,“我以为,这附近的治安在东京还算不错。”
“我们也觉得很蹊跷,”胖警官皱眉,“更奇怪的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
头孢的手隔着口袋摸向那枚U盘。
钱包手机不是他拿的,U盘倒是,可他不打算交给警方。
组织的情报交上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交给看上去脸色阴沉、在为同伴伤心的金毛细胞就更不行,万一对方被杂菌伤害了怎么办?
而且说到杂菌……波本怎么还没来?不会真被免疫细胞抓了吧?
他下意识瞥向门口。雨小了很多,天气依旧阴沉。
安室透将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呵,看来这家伙面对警察也不是无动于衷,这样坐立不安是想走?
可惜一时半刻走不了,而他早就联系外面的人调查案件情况了,现在只剩那个关系户没碰面。
但那家伙,该不会被警察抓了吧?
转念一想,心说抓了也算对方实力不济,安室透看向身旁眼神放空的白发青年,紫灰色与深沉的黑一触即分,便转向胖警官,身子前倾:
“目暮警官,那我和青岛先生还需要做正式的笔录吗?”
目暮警官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喂?什么……抓到了?!”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向二人:“案件有新进展。我们在案发现场抓住了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你们暂时留在这里,稍后……”
“警官,我能一起去么?”安室透突然开口,面色凝重,“毕竟我和青岛先生当时在附近,也许能提供线索。”
见保护对象要跑,头孢也站起来,“我也去。”
万一那个可疑男子就是杀害死细胞的凶手,金毛细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怎么办?他必须在场保护对方。
笃定对方会跟上来,安室透心中笑意更甚。
目暮警官犹豫片刻,点头:“好吧,但必须跟在警员后面,保持距离。”
再次来到后巷,雨已经完全停了,空气依旧潮湿阴冷。
头孢远远就见两名警察按着一个浑身泥泞的男人。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眼神凶狠,嘴里骂骂咧咧。
“警部,就是他!”
年轻巡查小跑过来报告,“我们在附近巡逻时发现他鬼鬼祟祟地在巷口张望,一见我们就跑,抓住后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把带血的刀!”
“我知道了,”目暮警官走上前,“你叫什么?和死者什么关系?”
地上的男人抬眼,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哈哈,是我杀的!那混蛋害死我弟弟,我找了他三个月!他该死——!”
“冷静点!你说死者害死你弟弟,有证据吗?”
“…你要证据?哈哈哈哈……我弟弟被他逼着给客人舔鞋,最后跳楼了!警察不管,我只能自己动手!三个月……我终于有机会……”
他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尽管最后只是重复着‘复仇’‘该死’之类的字眼,可在场的警察却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认定对方是返回现场的凶手,毕竟谁会平白无故认罪?
安室透却眯起了眼睛。
——太完整了。
整个逻辑链条完整得不可思议,可一个有胆子返回现场的杀人犯,绝不该是这种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
况且,作为组织的情报专家,他对微表情的了解炉火纯青。这人说到弟弟跳楼时,眼底没有悲痛,只有走程序一样的急切。
就像……被人推出来认下罪名、好让案子迅速结案的替罪羊。
得出这一结论,安室透忽而看向旁边的白发青年。
他之前将青岛纯生认作跟踪狂的主要原因,就是对方没有下杀手,还用了那种药,话里话外也是‘我对你很感兴趣’的模样。
可如果对方是刻意引导他,就像这个凶手一样让人先入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