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屿行冥重新双手合十,拨动念珠:“我以为……你是因为贪玩,半夜偷跑出寺庙,才遇到了鬼。”
“有什么差别?!”
“那一天,我回去的时候,孩子们告诉我,你已经睡着了。如果我知道你是被他们赶出去的,我会去找你。”
“……有什么差别?”
“差别在于……孩子们也知道,不应该把你赶走,不然他们不会故意瞒着我。”
“有什么差别!”狯岳暴怒:“好好好,我知道你是纯洁无瑕的好人,不需要再确认一次!你好歹是岩柱,能不能不要这么黏黏糊糊!结果都已经这样了,干脆一点好不好?你去当你的岩柱,我去下我的地狱——”
话音未落,狐狸一口咬住狯岳的脑门。
“胆小鬼!”
狐狸用他的脑门磨牙。
“有下地狱的勇气,却没有承认错误的勇气,非要把一条道走到黑。”
“我这不是前途已经漆黑一片了吗?!”
“你当你是曹操吗,玩什么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把戏!”狐狸气得大骂,“你以为自己像个自负的枭雄?才怪!你就是个自卑的蠢蛋!”
“……我不蠢,不是,什么曹操?”
“啊,我忘了,你还是个没读过书的蠢蛋,汉字都写不好,更别说研究汉文学了。”
“……”
“……”
“其、其实上桃山后,我练过的,老师说我字写得还不错——啊啊,你就非得在这种场合掰扯这种事情吗?!”狯岳扒拉狐狸,简直崩溃,“放开啊梨花……不要把这么严肃的场面变成闹剧好不好!”
可当他终于把狐狸从脸上扒下来,悲鸣屿行冥已起身离开,转过去的脸上已经挂起了释然的微笑。
这微笑令狯岳的胃里又是一阵紧缩。
真是个好人啊。
可这样的好人,对他这样的坏人来说,是有毒的。
狐狸终于放开他的脑门:“对手的伟大,更能照见自己的卑劣,对吧?”
狯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果然想我去死。”
“这话怎么说?”
“……如果。”
“如果?”
狯岳挪了挪位置,塌下肩膀,趴在一旁的桌子上。
方才过于激烈的情绪变化耗尽了他的精力,他的身体不累,但心已经疲惫不堪。
“如果……我的选择是错的,”他的声音微不可闻。“我该怎样做……才能活下去?”
“……”
“……”
“虽然对你不太好意思,”狐狸拖长腔调,“但我就直说了:想做个好人的话,你是活不下去的。”
狯岳:^=_=^。
他就知道!
“很多时候,运气是不讲道理的。比如岩柱明明是个好人,却倒霉催的被你们这帮不省心的小孩拖累。”
“……”
“如果你被赶出去的那天,遇到的不是鬼而是熊,你也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