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表情也好、语气也好,都诡异极了:
“这一点,行冥老师,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悲鸣屿行冥抓紧了念珠。
“这两天和我待在一起,你很不自在吧?”狯岳戳破了假象,“你可是岩柱,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哦。”
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他睁大了眼睛,“什么勉强不勉强的,你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心声变得好可怕!”
“不不不,并不危险,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些事而已。”狯岳竟然冲着我妻善逸笑了,眼神中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不管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你的想象都绝对不一样。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和岩柱认识吗?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说,因为——”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
悲鸣屿行冥出手了。
他飞快出现在两人面前,捂住了狯岳的嘴,不让他继续吐露那丑陋难堪的真相。
“别说了。”
狯岳睁大眼睛看他,但悲鸣屿行冥的眼睛看不见。他只能看见这个大和尚又开始流眼泪,泪水滴在了他的脸上。
“往事……都过去了,”悲鸣屿行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活着的人,才更重要。”
然后,他慢慢把手拿开。
“不要说。至少,不要在这种场合,这么轻佻地说出来。”悲鸣屿行冥转而摸了摸狯岳的头发。“不要被过去困住了。你还有未来。”
狯岳面无表情,像小时候那样低下头,感受悲鸣屿行冥掌心的温度。
未来……
的确,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因为他还活着,所以他还有未来。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活下来。
所以拿其他人当垫脚石也要活下来。
当人处在底层的时候,是没有多少选择的。生存的本能构成了他的全部,尽是野蛮尽是残酷。能让他活下来的就是对,会让他死去的就是错,除此之外的思考都是多余。是吃饱了撑的产物。
所以即便再来一百遍,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没有后悔的余地。
所以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哭着喊着不情不愿地用他们的未来,做了他生命的燃料。
所以悲鸣屿行冥是不会原谅他的,他只是饶过了他。何况,就算悲鸣屿行冥饶过他,死去的孩子们也不会放过他,他也不需要他们的放过,他们也不需要他的忏悔,他也绝对不会因此忏悔。不管他怎么想,不管旁人怎么想,事实摆在那里,过去不会磨灭,污点不会消失,他做不了清廉洁白的好人。人生从一开始就走偏,回不了头也改不了道,一切已经钉死在了那个可怕的夜晚。他的生命早早套上了厚重的枷锁,不管得到什么都无法挣脱开来。
注定要下地狱的他,怎么可能和我妻善逸这样得天独厚的人嘻嘻哈哈。
然而,“和善逸回去休息吧。”悲鸣屿行冥吩咐。“明天再继续训练。”
不能接受怎样,不断拒绝又怎样?
他到底,还是被迫和我妻善逸绑在了一起。
这该死的命运,真踏马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