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狯岳拉过他的胳膊,介入其中,替他挡下黑死牟凌厉的刀锋。刀光皎洁如月华,带起的却是一片洋洋洒洒的血色。
“你是逃跑看错了方向吗?!”我妻善逸看见狯岳裂开的胸腹,听见他怒极的痛骂,“非要和我一起送死是吧?!”
“大哥会死的话,我也一起死掉好了!”我妻善逸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但他把泪意憋了回去,“刚才不都说好了吗!”
“谁踏马跟你说好了!”
狯岳气得要死,拽着我妻善逸和黑死牟拉开距离。多亏了与不死川实弥和悲鸣屿行冥的训练,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重,伤口断面飞快长出血肉,兜住骨头兜住内脏,把本该裂成两半的身体弥合在一起。
“我们都死掉还好说,你死掉我活着的话,该怎么向其他人交待?!”他恨铁不成钢,“让老师再切腹一次吗!还白白搭上悲鸣屿!”
我妻善逸想说不会的,啾太郎不是鎹鸦,没被黑死牟打死,已经飞去找柱求援了,其他人一定不会认为他死掉是狯岳的错……但出乎意料的是,黑死牟竟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开口说话:
“你们……是兄弟?”
狯岳说“不是”,我妻善逸说“是”。
黑死牟:“……”
“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狯岳顾不上骂我妻善逸,怒瞪向黑死牟。“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确实。”黑死牟同意。“只是……可以让他和你一样,也变成鬼。”
狯岳和我妻善逸同时睁大了眼睛:“什么?!”
“这般,可以打消你的顾虑的话。”黑死牟顿了顿,“如何?”
不如何!
两个人的拒绝声同时响起:
“凭什么我都变成鬼了,这小子还能像个挂件一样绑上来?!”这是狯岳。
“我才不要,连我也变成鬼的话,爷爷就太可怜了!”这是我妻善逸。
下一刻,两个人又同时冲对方去了:
“你的重点居然是不想我和你一样吗?”我妻善逸大怒,“你变鬼就算了,凭什么我变鬼就是当你挂件啊?!”
“那你怎么不赶紧跑,跑回桃山去当老师的乖宝宝!反正老师也偏心你,没了我你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了!”
“早说过了,我才不想当什么继承人,而且老师哪里偏心了!”
“被偏心的人当然察觉不到!我拼命努力才能获得的东西,你随便哭一哭就有了,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的姿态,真恶心!”
——啊,这。
我妻善逸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还真没从这层面考虑过,他想反驳狯岳说得不是真的,爷爷只是对他们一视同仁而已……
但对自认比我妻善逸更努力、更有才能的狯岳来说,绝对公平就是不公平。
“你在桃山上试过多少次逃跑,要我数给你听吗?每次、每次都要浪费老师的时间去抓你,想训练就好好训练,想逃跑就认真逃跑啊!不管是训练还是逃跑,都搞成那种半吊子的样子算什么?撒娇?想试探老师会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我,我,我,我没有!”
“你有。老师是培育师,你非要叫他爷爷,和他装成一对好爷孙。巧了不是,他还真吃这套——所以他才整天追在你屁股后面逼你上进,无论如何都不放弃你,还想要废物的你和我一起继承雷之呼吸。”狯岳冷笑一声。“不过,这是你们之间的拉扯,我就不奉陪了。我在桃山上当背景板已经当够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从现在开始,再见,永别,可以吗?!”
我妻善逸呆住了。
他原本正在借吵架寻找黑死牟的破绽,他相信狯岳也在做同样的事,甚至相信黑死牟也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只不过觉得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就没有加以干涉。
但狯岳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配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