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挡镜头。”
“站直一点。”
“你往那边去。”
指令不断落下,语气很凶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群演们很少回应,只是默默照做,他们像背景的一部分被呼来喝去,却不被真正看见。
孟余站在主拍位置,听导演讲戏。
导演说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他的语气并不暴躁,甚至算得上克制,可那种紧迫感还是无孔不入。
“这条情绪要收。”
“最好是不超过四条。”
“我们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压力,从导演那里向下蔓延。
摄像准备。
第一条开拍。
孟余进入状态很快。
他的表演并不张扬,动作克制情绪收得很紧。导演没有喊停,镜头顺利推进。
“好,过。”
一句话,像是暂时的赦免。
可这种过,并不意味着轻松。
因为保一条之后,还有下一条已经在等。
陈绍宁注意到,几乎没有人因为一条顺利通过而放松。
他们只是立刻转向下一个节点。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短暂的骚动。
一个外卖小哥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提着餐袋,显得有些局促。他左右看了看,似乎不确定该不该往前。
“谁的外卖?”有人问了一句。
“我、我是送外卖的,有人点的送的地址就是这里。”小哥提高了声音。
场务走过去,皱着眉看了一眼时间。
“你怎么现在才到?”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路上有点堵……”小哥解释得很快。
“现在是拍摄时间,你不知道吗?眼睛看什么呢?看不出来吗?”场务打断了他。
周围的人没有看过来,看起来人人都很冷漠,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节点上,无法分神。
小哥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已经尽量快了。”他说。
“你慢了五分钟。”场务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冷,“你知道这一分钟耽误多少人吗?”
小哥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解释却很快闭上了,他低下头,把餐袋递过去。
“下次注意。”这句话像是最终裁决,场务接过东西就离开了。
小哥看着人走了沉默着,看着自己更紧急的时间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陈绍宁站在一旁,忽然感到一种熟悉的压迫。
那种感觉,她在街道上见过,在地铁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