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官仓不开,百姓自会开仓。”
这句台词写得很直。
孟余却没有用威胁的语气说出来,而是像在提醒不是他们要造反,是你把他们逼到那里。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把剧本拿起来,翻到人物小传那一页,又重新读了一遍。
“柳疏自幼见惯饥荒,性情坚忍,不善求饶。”
不善求饶,孟余想了想,把语气再收了一点,他再次站好,肩膀微微向前,像是长期背书、习武留下的姿态。
“草民知此言不敬。”他说,“但今日若不言,来日再无可言之人。”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没有抬高声音,反而更低了像是把最后一点希望放在对方手里。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接下来是皇帝暴怒,下令拖出去斩。
剧本上写的是柳疏被侍卫押走,仍回头高声道“百姓有粮,天下自安”。
孟余却没有立刻念这句。
他闭了闭眼。
柳疏是一个会武功的人,他完全可以反抗。
可他没有。
这不是因为他不能打,而是他是来让一句话,至少被说出口。
孟余慢慢转过身,仿佛背后真的站着两名侍卫。
他把手臂往后收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想象中的大殿深处。
“草民但死无妨。”他说,“只求陛下,夜里听一听城外风声。”
最后那句台词,他念得极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
念完之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福瑞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一点窸窣的声音。
孟余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走回茶几旁,把剧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这个角色也许会被删减,也许根本不会轮到他,也许试镜时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说不完。
但他还是会把每一页都读完,把每一句都认真想一遍。
就像柳疏明知道那句话说出口会死,却还是要站到殿上。
屋里的灯光很暖,窗外的夜色却很深。
孟余把剧本放好,轻声对福瑞说:“他挺傻的,是吧?”
猫没理他,他笑了一下。
然后低头,又把刚才那句台词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陈绍宁盘腿坐在不远处看他自己在演戏,虽然自小长大是能看到AI演员的作品,也能看到很早很早,比她现在带着的这个时代更早或者更晚的演员的作品也看过很多。
但是她就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拍摄这些东西呢?
就她看了一整天剧组的拍摄,好像更多的就是被钱组成的鞭子在不停的抽打着每一个人,但是大家似乎还是很喜欢在镜头前演绎着虚拟的人物。
还是说人物是虚拟的,但情绪不是虚拟的?
现在没有人能给陈绍宁答案,她似乎也不在意答案,只是跟着孟余,看着做什么她就跟着在边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