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基本上要完成六次以上的观察型历史课程才能有机会申请深度课程。”她低头看着界面,“但要再提交一份方向说明书。”
“当然。”林序点头,“深度课程要屏蔽你的记忆完全成为那个时代的人,要是出现什么危险,你就只能自己接受了。”
林序说的话里都是担心,但是其实也不用担心的这么早,反正也不一定能按照自己想法一样,像申请就能申请到深度课程。
她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界面上跳出的新选项。
餐厅里光线柔和,桌面嵌着低功耗光带,足够照亮食物的纹理,周围人声不高。
陈绍宁却还停在刚才那一页,她点开同批次通过名单,匿名编号一个个亮起,后面跟着选题关键词。
武侠叙事中的民间正义模型
沿海小镇腌制食品的家庭结构记忆
诗人顾某某的流放时期创作分析
独立动画工作室早期协作模式
流浪猫救助网络的社会自组织能力
“你看,”林序说,“每个人都在为现在的我们找来路。”陈绍宁轻轻点头。
“只是我找的是一个人。”
“人最难。”林序说,“制度能拆解,产业能分析,但是人的思维会让你犹豫。”
陈绍宁想起那天夜里,孟余站在客厅里念台词的样子。那种认真,并没有观众,也没有镜头。
她低声说:“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在承受什么。”
林序没有马上回答。
餐厅的公共信息墙上,正滚动播放一条城市更新纪录片,讲的是一处旧矿区改造为湿地保护区的过程。画面里有志愿者,有工程师,也有孩子在新修的木栈道上跑。
“你有没有发现,”林序忽然说,“我们这个时代,很少有人需要证明我值得活着。”
陈绍宁抬头看她。
“我们需要证明的,是我想做什么。”林序继续说,“但旧时代的人,要先证明我值得活着。”
这句话落下,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陈绍宁低头把终端调到城市交通实时图。
“吃完陪我走一段吗?”她说。
“去哪?”
“想看看夜间主环线。”
林序笑了:“行,反正明天没早课。”
夜间的公共交通比白天更安静。
她们走出生活区广场时,一辆低空环线刚好掠过头顶,车体下方的引导光像一条柔软的丝带。远处的高层绿化带亮着微光,那是自动调节的植物生长灯。
主环线换乘平台几乎没有人。
夜班服务并不是因为有人必须工作,而是因为城市本身需要持续运转。维护人员轮值,研究站轮值,生态区巡查轮值,这些岗位都由自愿申请和周期轮换构成。
“以前的人夜里出门,是为了加班或者通宵。”林序说。
“现在夜里出门,多半是看星星。”陈绍宁笑了一下。
她们站在观景区,看城市慢慢从脚下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