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大厅里,空调冷得有点过头。
冉菲菲刷卡进闸,电梯里挤满同事模样的人,空气里有咖啡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早啊。”有人对她笑了一下。
“早。”她也笑。
这个笑是真诚的,不是勉强,冉菲菲有点开心,好像自己真的被大家接待了。
被接待了,职场里的人总是追逐着这个。
陈绍宁记下这一点。
工位在开放办公区的角落,没有项目执行的时间里,冉菲菲也跟着策划和创意一起写方案,冉菲菲放下包,先给自己接了杯热水,然后打开电脑。
上午的工作节奏很快。她一边改文案,一边和设计沟通,一边还在帮同事找素材。
“这个标题你写得真顺。”旁边的同事探头说。
“你上次那个KV我还拿来当参考了。”她笑着回。
冉菲菲的一次深夜通宵加班似乎换来了真正的融入这个圈子,她折损了自己的权益和健康才能获得“认可”。
但陈绍宁观察过她写的方案,从最开始只能简单的寻找到一些基本的资料,冉菲菲在品牌代言人方案的撰写上越来越得心应手。
陈绍宁意识到,这女孩并不是被压垮的样子。她确实会累,会委屈,但她也在努力把周围的气氛变得松一点。
中午,同事约她一起下楼买奶茶。
“今天我请。”同事说。
冉菲菲愣了一下:“为啥?”
“谢谢你昨天你帮我改方案改到十点。”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我点大杯!”奶茶递到手里的那一刻,冉菲菲真的开心了,像小朋友一样吸了一大口。
“啊——活过来了。”
陈绍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轻轻松了一下,下午开会时,领导还是说了那句:“大家要多主动承担。”
但这会的冉菲菲只是低头记笔记,不会再向刚入职的时候那样表情明显,她没有反驳,但会后她拉住设计说:“主视觉这块下次我们先把责任人写清楚吧,这样好一点对吧。”
冉菲菲语气不是抱怨而是认真,又是类似的项目,她一点都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被折磨了,如此冉菲菲把自己认为需要分清的内容发邮件给对方,并CC了项目里需要负责任的领导。
傍晚下班,她又挤进地铁。
这一次车厢里依旧拥挤,但她站得更稳了,一只手刷着手机,给朋友发消息,“今天提案被夸了嘿嘿。”
很快朋友的消息回来,软件里还有其他同事发的信息,夸冉菲菲越来越专业了。陈绍宁忽然发现,冉菲菲似乎并没有被那种模糊压力彻底吞掉。
她会难过,会来跟孟余倾诉,但她也会在第二天继续认真生活,在同事需要时帮一把,在自己被请奶茶时开心很久。
她不是被压弯的树,她是那种风很大,但根还在的草。
春风吹又生,春风吹又生。
列车进站,车门打开,晚风吹进来,冉菲菲走出车厢,抬头看了眼天色,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今天也还不错。”
陈绍宁站在她身后,看到这样身处压力中但没有立刻崩塌的冉菲菲,陈绍宁觉得冉菲菲是个非常坚强的女孩。
连续观察冉菲菲几日,陈绍宁都没有继续关注孟余,直到留在孟余身边的追踪器没电了,在站台上跟丢孟余的。
其实杀青之后,孟余的行程变得不再固定,也不再公开。他在站台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到站信息,又低头回了一条消息,随后进了另一节车厢。
没有及时补充电量的追踪器就没电了,追踪器站在原地,没有追。但是最近追踪的内容还是很清晰,陈绍宁仔细看了一遍,她看到的是同一种疲惫。
陈绍宁回到利川去取回追踪器,但在地铁上陈绍宁也跟上了另一群人。一群看起来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却因为同一班地铁,被暂时塞进了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地铁进站的时候,风声在隧道里呼啸了一瞬,紧接着是熟悉的制动声。车门打开,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立刻开始流动。
陈绍宁被推着进了车厢。
拥挤的状态和沪东差不多,反正拥挤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