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就有一种声音迅速壮大起来。
如果人类不能像机器一样高效,会被淘汰。
这不是科幻恐惧。
而是一种被反复强调的现实威胁。
企业用它解释裁员,媒体用它制造焦虑,意见领袖用它规训行为。
“你不够努力,所以被替代。你不够自律,所以落后。你不够拼,所以没有资格抱怨。”
陈绍宁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前期就已经开始了这些焦虑,在很长一段时间持续的叙事里,休息不再是权利,而是风险。
只是拐弯走了条路,陈绍宁就看见一家写字楼的大厅。
玻璃墙后面,灯还亮着。零星的身影在工位间移动,有人站着开电话,有人抱着文件快步走向电梯。
现在是凌晨四点,大楼里还有人在加班,同样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在弥补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残酷的事实,羞愧好像被创造出来了第二种意义,它不是个人情绪而是一种社会工具。
当生产资料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当话语权集中在某些位置上,努力就被定义成一种道德标准,休息被定义为一种不该存在的状态。
你努力,所以你值得。
你不够努力,所以你活该。
在这种逻辑里,休息会被迅速转译成懒惰,退步,不配。
甚至有人开始鼓吹另一种极端的想法,既然机器不会疲惫,那人类就应该学习机器。
减少情绪。
减少波动。
提高耐受度。
让人类变得更像机器人,以避免被机器人淘汰。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逻辑。
可它被包装得极其理性。
陈绍宁想起课堂上学到的人类效率曲线图表。
在那些数据背后,没有一个问题被真正提出人类为什么一定要赢?
她站在街头,抬头看着不远处高楼里来往的人群。
他们走得很快,却很少有人真正抬头,他们的身体在移动,内心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
疲惫,不被允许存在。
一旦被察觉,就会迅速转化成羞愧。
“我是不是不够努力?是不是我太矫情了?是不是我不配休息?”
这些问题,在每一个停下来的瞬间都会浮现。
于是,人们学会了在奔跑中消耗自己。
甚至开始相信那句被反复灌输的话,内卷是福报。
任何试图喘息的人,都会被视为失败者。
而当疲惫无法被承认,当休息被羞辱,当所有问题都被归结为你不够努力,那么崩塌就只剩下时间问题。
但时代里生活的人是不一样的,不同时代出身的人在同一个时间里,对同一个事情都会找到不同的结论和选择。
就算没有孟余和冉菲菲,陈绍宁觉得看到这些人也能理解为什么2036年会热门话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