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哪能这么快有变化。”
三人漫步在田间,一边走一边观察。
“事缓则圆,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能有什么变化。”
宁香对此并不赞同:“公主此言差矣,昌平君伏诛后,您下的第一条诏令便是清查此地的冤假错案,重新审理。”
“若是阳城的县令真的执行了您的命令,这些黔首不会是这副死气沉沉、毫无希望的模样。”
“他们阳奉阴违又不是最近才开始的。”直到真正冷静下来思考,云乐便料到了这个结果:“是我的问题。”
除了郢陈的核心地带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要是有人搞事她能很快发觉之外,别的地方想要糊弄人还是挺容易的。
这件事云乐自觉是自己的过失,将责任全部揽了过来。
宁香也明白云乐的意思,有点不服但又不想反驳她,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几人闻声看去,一人自远处狂奔而来,嘴里大喊着:“阿娘!阿娘!县里传来了消息,阿父的案子重审了!阿父没罪!他可以回家啦!”
顺着女子奔跑的方向,一个妇人呆住片刻,失声痛哭,又立刻用手擦了擦眼睛。
“阿娘,这是高兴的事情啊!阿父可以回来了!”
“是是是,阿娘就是……就是太高兴了。”妇人拉住女儿,眼中燃起光芒:“走,我们去接你阿父回来!”
两人相携而去,脊背佝偻,但是脚步坚定。
“看来,变化已经来了。”阿锦轻笑:“可见并不是公主的过错,要怪只能怪那些个尸位素餐之人,没能执行好公主的诏令。”
君不见换了批人,带来的变化就如此迅速吗?
究竟是谁的问题,明眼人一看便知。
云乐呼出一口气:“看来,他们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瞧,鉴往知来,择善而从之,只要给出一个例子,自然会有人思考应该怎么做的。
将闾把人一批批送过来,云乐也逐一换下了原来的县令、县尉等一系列官吏,等到更替结束,郡守府的政令已经能够畅通无阻抵达各县并被忠实执行了。
云乐吸取教训,也不再一味留在郡守府中,而是时不时就带着三四人,随即往村子里跑。
从一开始没有人理会云乐,到后来黔首会主动过来询问她是打哪儿来的,来这儿做什么,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咸阳城中,昌文君叛乱一事已经被彻底理清,一批人退圈,一批人入朝,大家都有了美好的未来。
嬴政终于有空理会郢陈那边的消息了。
“云乐这阵子应该来了不少信吧?”嬴政询问。
按照他对这个女儿的了解,想必从她知道自己把她培养好的人全部放进朝中,一个没留起,书信就应该至少每日一封了。
如今朝中事情告一段落,嬴政也有心情看看云乐的信当个乐子了。
没想到侍人却说:“云乐君并无信件传回。”
嬴政皱了皱眉,他左手敲了敲书案,询问:“她在郢陈干了什么?”
“君侯往江陵大营走了两回。”
两回?
……难道郢陈的人没了昌平君也一样不安分吗?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云乐突然这么安静,难道事情没有解决吗?
正想着,就有侍人走进来递上一封信:“这是云乐君刚刚送回来的。”
嬴政按了按厚实的信封,怀疑云乐这是把一个月的信都一股脑儿寄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