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展开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封信。
云乐从去时路上的风景讲到郢陈的人文,中间还骂骂咧咧了几句,说郢陈有些人是如何如何不安分,还劈竹子带好笋,连着埋怨他不早点把人解决了。
嬴政看到这里冷哼一声,随即又看到云乐写:
治理一郡如此艰难,力不从心时总想起阿父,只觉得若是阿父在就好了。可当我克服难关,还是会想到阿父,还是觉得若是阿父在就好了。
嬴政忍不住勾起嘴角,将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正想询问左右云乐可有说何时回咸阳,便看见云乐已经在信中写了归期。
“让人把兰绮宫再打扫一番。”嬴政轻咳一声:“再添置点东西进去。”
随即将信件放入闸子中,藏在了章台宫的暗格里。
被嬴政挂念的云乐此时正在江陵大营与将闾告别。
“许久不见,如今不过匆匆两面,你便要回了。”
云乐觉得将闾说的话跟个留守儿童似的:“郢陈太平,想来阿父很快就会让你回去了。”
“……那还是算了,”将闾摇头拒绝:“比起回咸阳,我宁愿留在这儿。”
宫中公子逐渐长成,将闾之前就是因为有好几拨人想来投奔他,被扰得烦不胜烦,这才求了嬴政来了江陵大营。
不过此事云乐之前并不知情。
“那你可需要我带点什么回去。”
将闾:?
“带什么,给谁带?”
云乐无语地看向他:“给你母妃啊,你离开咸阳这么久,你母妃肯定很想你。”
将闾恍然大悟,扫视周围一圈,想了半天也想不到给母妃带什么,最后装了一抔土到瓦罐里,递给云乐。
“我在这过得挺好的,日子顺心,吃好喝好,你让母妃在宫里也要吃好喝好。”
云乐:…………
我就不该对将闾的情商抱有期待。
“不写点信吗?”
“过几年就回了,有什么好写的。”
“写!”
将闾愁眉苦脸,憋了十几个字出来就赶紧把信装上给了云乐。
“你什么时候出发啊?”将闾挠了挠头:“我送送你。”
云乐没有拒绝,两人骑马出了营地。
“郢陈的郡守估计还要些时日才能过来,这段时日麻烦阿兄多多看顾郢陈。”
“我会把信和东西都带给卫美人,你放心。”
“你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别傻不愣登的,我看你身边那人不错,有点脑子,人也忠心。”
“入口的东西谨慎点,这可不是在宫里,别喝生水,别吃鱼脍……”
真到了临别之际,絮絮叨叨的反而是云乐,将闾只是听着,并不反驳。
其实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了,作为主将,云乐说得他都知道,只是这种来自妹妹的关心,他不忍辜负罢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阿兄快回吧。”
将闾对云乐点了点头,策马离开。
云乐望着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不见,才转身往咸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