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老老实实跪着,听到这话,眼圈微红,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寿椿龄看向张利贞。
张利贞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一脸的悲愤和不屈,好像一个被人冤枉的清清白白的大忠臣。
“张爱卿,朕记得你曾盛赞安禄山。安禄山此次擢升,与你归朝后的美言脱不开关系,你作为他的贵人,他为何要害你?”
“陛下,老臣不敢以贵人自居。擢升安禄山乃陛下识人之明,陛下才是贵人、是伯乐。”
“呵!”神树一声轻笑,所有人都心弦绷紧,尤其是安禄山。
“歹人不修良善之心要害人,逆贼不思君恩要造反,臣确实不知是为何。”张利贞接着说道,话里话外暗戳戳地提醒李隆基,安禄山以后可是要造反的反贼,反贼要陷害忠良天经地义。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坦坦荡荡。
好像一朵冰清玉洁的小白花。
寿椿龄不由拍手鼓掌,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哇!主人,这个张利贞好厉害的一张嘴啊!要不是在主人的回溯镜中见过,他任职河北采访使期间,频繁接受安禄山的曲意奉承和重金贿赂。现在,他说得这么情真意切,我都要相信了呢!】
“好好好!”
李隆基直接被气笑了,他刚才也差点相信了张利贞的话。
“陛下,飞龙使上报张利贞收受贿赂,安禄山买通重臣,在朝中为其鼓吹。臣请陛下诛小人,除奸佞!”高力士怒瞪着巧言令色的张利贞和安禄山,悲愤开口。
“请陛下诛小人、除奸佞!”
朝臣齐齐跪下,放声高呼。
系统的话打了两人一个猝不及防。
张利贞膝行上前,抓住李隆基的龙袍,悲声喊道:“陛下,老臣为官四十载,历经四朝,对大唐、对陛下忠心耿耿。臣不敢妄言为官期间清清白白,但臣所做一切皆出于公心,飞龙使未必能知事情全貌。臣请陛下莫要轻信于人,这大唐,是陛下的大唐;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若事事听从飞龙使,岂不是飞龙使背后操控陛下?”
寿椿龄听着张利贞死到临头,还能摇唇鼓舌,不禁暗暗抽气。这老家伙,嘴上说着飞龙使,其实不就是暗示李隆基,天下之主是皇帝,而不是神树。若是神树说什么,皇帝就信什么,这天下到底还是皇帝说了算吗?
嘶——
以老登的为人,还真有大概率会被说动。
寿椿龄看向李隆基,他果然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张利贞见状,连忙趁热打铁。
“陛下,安禄山虽然曲意奉承老臣,但老臣不敢拿国家大事开玩笑。安禄山军功卓绝,在当时确实是经略四府的最佳人选。”
安禄山也立刻跟着道:“陛下,臣在河北时,确实有贿赂张大人之心,以求大人能在朝中为臣美言。”
寿椿龄:“……”
好嘛!避重就轻玩得巧妙啊!
“陛下,臣有罪。罪在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坚守本心,虚荣自负、沉迷吹捧。”
“陛下,臣有罪。罪在身为守疆将领,却满足于微末寸功,一心攀附,对上官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寿椿龄:“……”
好好好!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至于贿赂张大人一事,张大人并不肯收受贿赂,还为此批评于臣。其人清廉高洁,臣只是如实说出大人的本性啊!并非有意谄媚,求陛下降罪。”
“陛下啊!”张利贞老泪纵横,“老臣自是最该万死,但是死之前,只盼陛下勘破当局者迷,以防将来大权旁落啊!”
寿椿龄:“……”
什么叫混淆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