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已经探查出了六百多个格子,标记出八十三个雷罚格。两队人皆额头见汗,手指微颤,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整个局势,已经变成了柳芸娘和韦济的单独对决。
韦济一连报出几个安全坐标,让王忠嗣几人踩下去。
小丫头站在全息游戏盘前,双手负在身后,仰着小脸,目光在三维棋盘上扫过,连续开口:“(8,9,10)安全,(4,7,15)雷罚,(13,3,11)安全,标记(11,11,9)雷罚……”
沈珍珠和另外三个队员,全部变成了她的棋子,只管按照她说的去踩格子,队友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仙。
“等等。”韦济突然出声,指着棋盘一角,“(9,7,8)这个格子,数字4,周边已开的格子只有三个,剩余未开的格子六个,你怎么确定那处雷罚一定在(9,8,7),而不是(10,7,8)?”
柳芸娘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畏惧,没有挑衅,仅仅是平淡的一瞥,像是在说:“哦,有人问我问题”。
“因为,你错了!”她说。
满堂静寂。
小丫头走到棋盘侧面,指着那一块区域:“你看(8,7,7)这个格子,数字‘3’,它的三个雷罚已经全部标记出来了,分别在(7,7,7)、(8,6,7)、(8,7,6)。所以,(8,7,8)是安全格,开出来的数字是‘1’,而这个‘1’相邻的雷罚就是(9,8,7)。至于你说的(10,7,8),它同时是(9,8,7)的相邻格,也是(10,6,8)的相邻格,而(10,6,8)开出的数字‘2’已经有两个雷罚标记了——所以(10,8,7)不可能是雷罚。”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翰林院明算科博士考过的题,你应该知道呀。”
韦济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观看的朝臣,顿时开始窃窃私语,尤其是户部和太史局,对着柳芸娘止不住的欣赏与喜爱。这两处平时都要跟算学打交道。
寿椿龄听着周围人对小姑娘的惊叹声,欣喜地关注着她,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找到了一个数学天才。
当时见她,柳芸娘正跟在她娘身边卖豆腐,当时有两个无赖当街调戏她娘。
小姑娘拿着弹弓,弹无虚发,将两个无赖打得满头包,还恐吓无赖说“举头三尺有神树,若想死快点,尽管继续作恶”,吓得两个无赖灰溜溜地离开。
寿椿龄见着小姑娘实在讨喜,便现身卖给她一个空气弹弓,只是个玩具,虽能攻击,但是杀伤力不大。
但是现在,寿椿龄觉得自己卖错了。
等到游戏结束,小小的数学神童,可以有更大的作为。
对局继续焦灼。
一个时辰后,胜负已定。
轮到王忠嗣队走,但是所有安全区都被打开,只剩下标记了的雷罚处。这一下走下去,必踩雷,王忠嗣停在原地未动。
在前主持的高力士擦了擦汗,回头觑着神树,不知道该算和局,还是算沈珍珠队赢。
“这……算谁赢?”
“我方并未触及雷罚,不算输。”
“……不知道神树和陛下如何裁判。”
“神树?”李隆基提醒一言不发的神树。
神树还未开口,神侍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当然是神树队获胜!你那边可都是百里挑一的朝中大臣,主人这边只有两个成年人,剩下的可都是未成年。说出去,你们都算是欺负小朋友!”
“……”
“……”
文武百官都无语了,这神侍就是爱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