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看着充斥着整个大殿的全息游戏,脑海中浮现出雷罚出现时那一刹那,实在不愿意放弃这样的神器。干咳两声,“神树,不如,让他们再比一局?”
“不必!”寿椿龄道:“人间帝王,游戏中共有四百处雷罚,不如,先随吾一起看看这四百雷罚共同降临的盛况。”
话音落下,大家都还没做好准备。
轰——
一声裂天之响,火光冲天,乾坤震动,烈焰翻涌如山海倾颓,黑烟如柱,灼热的气流横扫而来,凡所触及,瓦石纷飞,梁柱崩裂。
尽管极力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但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前,满殿的人仍然忍不住发出凄厉惊惶的惨叫,还有人不由抱头鼠窜,更有胆小者直接吓得肝胆俱裂,瘫软在地。
如山般碾压而来的气浪渐渐消散,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殿内的人这才颤巍巍地相互搀扶着站直身体,看向再次组合为新,耸立在殿内的棋盘,不禁全身发麻,两股战战。
李隆基脸色发白,早已跌坐在御座上。
王忠嗣见惯了战场厮杀,此时勉强保持镇定,跪倒在神树面前,“求神树为我大唐赐下神器,凭此雷罚仙术,臣定夺回石堡城,让吐蕃大军付出惨痛的代价。”
寿椿龄:“游戏规则在前,哪怕是和局,你们也没有赢,叫吾如何售卖与你们?”
满朝大臣都是人精,闻言心中一动,有门儿。
“神树,吐蕃人一向视人命为草芥,将掳掠的俘虏,当作可供驱使、随意宰杀的牲畜,我朝若失石堡城,吐蕃直驱而下,边关百姓危矣。求神树怜悯。”
神树不为所动。
“吐蕃虽有朝廷,但向来冷酷暴戾,动辄活剥人皮做鼓;串稚童头骨以做装饰;用成人头骨做酒器……”
王忠嗣跟吐蕃打过不止一次,对吐蕃的风土人情了解最深,想到曾经见过的令人发指的恐怖画面,有些物伤其类的悲哀,眼眶都红了,声音也略显哽咽,“神树,我等凡人卑弱,不似仙神强大。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懂得礼义廉耻,卑弱凡人亦有尊严,可以死,但不该毫无价值地被虐杀而死。吐蕃人都是披着华贵衣袍的野兽,他们残忍、凉薄、毫无人性。这样的国家,该灭!”
“你说的这些是吐蕃贵族,普通百姓,又当如何对待?”寿椿龄问。
神树似在问策,但这样涉及到民族的问题,就不是他们能够回答的了。
李隆基道:“神树,石堡城陷落,现在谈及吐蕃治理尚且过早。但是,入我唐者,皆是我大唐子民。朕的朝堂之上亦有外族人为官,朝廷对此一向包容开放。”
站在下面的瞿昙譔挺了挺身,他是天竺的婆罗门,如今在太史局任职,专司九服朔差、异域历法比对。
寿椿龄也看到了他,伸出树枝一招,全息扫雷极限缩小,变成巴掌大的正方体落在面前。
“王忠嗣。”
王忠嗣上前参拜,“臣在。”
“一金。此物就是你的了。”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落在全息扫雷上,对王忠嗣有些嫉妒。
王忠嗣立刻掏出一金奉上,自从神树出现后,只要家境不错的,都随身带着一金,以防自己什么时候能被选为有缘人。
钱货两讫,王忠嗣轻轻捧着全息扫雷,小心翼翼地走回原位。
“人间帝王,此游戏只得雷霆之影,若想得雷霆神力之实,就要好好推广化学之道。”
李隆基挪开放在全息扫雷上的眼睛,理解了神树的意思后,“神树的意思是?”
“不错!”
得到了肯定答复,李隆基简直想立刻下去找金陵子,他还记得,当初神树传了化学之道,让正一道士带给金陵子。
化学,化育万物之学。看来,他此前还是小瞧了化学,将化学之道想得太过简单。
太史令一直在一旁,早就迫不及待,见正事说完,立刻蹦了出来,打断李隆基的思考,指着柳芸娘道:“陛下,臣想收这小女郎为徒,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求陛下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