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他们又遇到了好几种形态各异的“深层生物”,堪称“界隙特色生物展”。有像一团不断变幻形状、颜色银白的雾气聚合体,始终围绕着一条粗大脉络盘旋,仿佛在清洁或监测能量流;有长得像多脚蜘蛛、但每条腿末端都是圆形吸盘、专门吸附在脉络节点上“清洁”或“维护”节点稳定性的,动作机械得像扫地机器人;还有一种更奇特的,像个会移动的、半透明的梭形囊泡,沿着脉络缓慢“漂流”,囊泡内部隐约有更小的各色光点闪烁,仿佛在运输着不同属性的能量“包裹”,像个快递小哥。
这些生物大多对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表现出有限的“系统警觉”或“数据采集兴趣”(比如多看两眼),但很少有主动攻击的意图。它们似乎生活(或者说“运行”)在一个以能量脉络为核心、高度特化、分工明确的“生态系统”(或“维护系统”)里,对外来者的兴趣,远不如对能量脉络稳定性、流量和纯净度的关注。林小膳感觉它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工程师看一颗不小心滚进精密仪器里的灰尘——有点烦,但暂时懒得专门清理。
陆谨行在这种环境里,表现得越来越……**如鱼得水**,或者说,像回了自己(前世?)的办公室。
他总能提前零点几秒感知到能量脉络的走向变化,仿佛脑子里自带高德地图能量版,避开那些可能隐藏着更强守卫或触发警报的关键节点。当遇到少数几种表现出攻击倾向(比如一种会从脉络中突然弹出、试图用尖刺般触须扎人的“防卫性藤蔓”,像突然弹出的捕兽夹)的生物时,他出手精准而高效——往往是一道极其凝练的、不带任何烟火气的银白剑气(或者说“能量脉冲”),直接命中那生物与能量脉络连接的“接口”或内部能量核心,瞬间瓦解其行动能力,却又不引起大的能量波动,以免触发更高级别的防御协议,手法娴熟得像资深IT人员拔网线。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的“开关”在哪,“重启键”怎么按。好几次,他甚至在生物发起攻击前,就已经微妙地调整了自身散发的气息和灵力波动,让自己更“贴近”周围能量脉络的标准频率和特征,从而被系统判定为“低优先级干扰”或“兼容性未知信号”,降低了被攻击的优先级。这操作,堪比在满是监控的区域巧妙地让自己出现在盲区。
“陆师兄,你……好像对这里的‘规则’和这些‘东西’挺熟悉?”苏芷晴忍不住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惊疑和一丝探究。她扶着快成挂件的林小膳,看着陆谨行行云流水般地处理掉又一波从菌毯下钻出的、像放大版萤火虫(但屁股后面发光的是能瞬间汽化菌毯的高能射线)的生物,感觉陆谨行不像在战斗,更像在……**排除故障**。
陆谨行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甩了甩手,看着指尖残留的、一丝迅速消散的银白能量,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表情:“熟悉……具体的记忆画面没有。但面对它们时,如何识别、评估、应对……似乎不需要经过大脑皮层的逻辑思考。身体反应、灵力流向、能量感知……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就像……呼吸。或者,像解一道早就做过无数遍的、步骤和答案都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基础阵法维护题。”
林小膳靠在一块冰凉(但能量流动平稳得像背景白噪音)的晶体上喘气,听着这话,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失忆没忘专业技能,还顺带点亮了“界隙生物图鉴及弱点速查”和“能量网络故障排除”双重外挂?这算因祸得福,还是他前世真在这儿当过网管?或者……高级电工?
就在她脑子里的弹幕快刷屏时,怀里一直安安静静(除了依旧冰凉得像块镇纸)、仿佛电量彻底耗尽的手机,忽然又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很清晰的**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要炸了要炸了”的疯狂警告震动,也不是普通消息提示音……而是有点像手机在深度省电模式下,收到极其重要、优先级最高的系统推送时,那种短促、有规律、带着不容忽视感的“嗡嗡”,每一声都震在她心尖上。
林小膳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被人胡乱拼回去的难受了,赶紧把手机从怀里(充当临时口袋)掏出来,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拆炸弹。
漆黑的屏幕上,依旧没有亮起任何常规的、人类能看懂的界面或字符。
但是!在那些蛛网般的、仿佛艺术品的裂纹深处,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正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般,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移动着、勾勒着**!
它不是在闪现完整的、瞬间的图像,而是在“绘制”!慢得像用最低电量运行的老旧绘图软件!
光点移动的轨迹很慢,时断时续,仿佛信号不良、能量不足、或者CPU占用率99%。但林小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贴到裂纹上了。渐渐地,在一片漆黑的背景和缓慢移动的暗红光点中,她看出了一点端倪。
那似乎是一幅……**极其简略的、抽象派的示意图**?
暗红光点先是在屏幕中央偏下的位置,哆哆嗦嗦地画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扭曲得像被狗啃过的椭圆形(大概代表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黑暗晶体丛林区域?比例尺未知)。然后,从椭圆形中,颤颤巍巍地延伸出几条弯弯曲曲、断断续续、像心电图波动的细线,指向屏幕的不同边缘。
其中一条指向屏幕左上方的细线,画得格外艰难,旁边似乎有几个更微小、几乎看不清的光点挣扎着闪烁了一下,排列成某种……类似国际通用警告符号(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里面画了个歪斜的感叹号)的简笔画?指向屏幕右下方的另一条线旁边,则隐约出现了几个类似简易齿轮或机械连杆结构的简陋图形,画得跟小学生涂鸦似的。
而最粗、最清晰(相对而言)、画得最“顺畅”的一条暗红光流,是从椭圆形中央偏右的位置引出,一路向着屏幕正上方延伸,线条相对平直,中途有几个位置被特别标记(用稍大、更亮的光点表示),最终消失在屏幕顶端边缘,给人一种“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感觉。
这……这玩意儿是在自己画地图?!而且是一幅标注了不同区域特征(警告!机械!)和可能路径的、极其粗糙简陋的“界域缝隙”局部导航图?!还是实时绘制的?!
林小膳心脏砰砰直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差点没忍住喊出一声“卧槽!”。她强压住激动(和快虚脱的身体),把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转向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前方路径的苏芷晴和陆谨行,用气声(怕惊动什么)说道:“快看!手机……它好像……在自己画地图!还是带标记的!”
苏芷晴和陆谨行立刻停止讨论,齐刷刷地凑近。在绝对的黑暗背景下,手机屏幕裂纹中那些缓慢移动、微弱但确凿无疑的暗红光点,以及它们正在勾勒的简陋图形,显得格外清晰,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拼字。
苏芷晴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低声喃喃:“自主环境测绘与数据标记?它何时、通过何种方式收集的环境空间数据和能量特征?此前并未侦测到大规模主动扫描行为……难道是碎片化被动接收,后台整合建模?”她的科研之魂在燃烧。
陆谨行则更加专注地凝视着那幅正在“生成”中的、充满抽象美的简陋地图,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它看穿。他的注意力主要落在那条指向正上方的、最清晰的“主干道”上。“这条路径……根据其绘制轨迹的连贯性和指向性推断,沿途能量流动似乎最为平稳、连续,扰动最小。这几个被特别标记的节点……”他指向那几个被稍大光点标注的位置,指尖虚点,“可能是相对安全的‘中转点’、‘缓冲区域’、或者……能量‘补给点’?”他又看向那个带有歪斜警告符号的方向,眉头微皱,“那边……能量结构紊乱,读数异常,危险系数高。”最后,他的目光落向带有齿轮标记的右下角,眼神变得深邃,“而这个方向……能量网络结构高度复杂,节点密集,规律性强,且带有明显的……非自然有序化痕迹,疑似存在人工干预或高度机械化设施。”
“人工痕迹?机械化设施?”林小膳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难道这个鬼地方……不是天然形成的混乱空间缝隙?是……被某个文明建造出来的?或者,被大规模‘改造’、‘规划’过?”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界域缝隙”本身是某个未知存在(或上古文明)的巨型造物、实验场、或者废弃工厂,那他们这些意外闯入的、自带bug(比如手机和陆谨行的规则碎片)的“异物”,算什么?需要被清除的病毒?等待回收的实验废料?还是触发警报的非法入侵者?
陆谨行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更深入、更精细地感知周围能量脉络的流动节奏、频率和那无形的“规则”波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仿佛尘封已久的**熟悉感**。就像闻到了一股极其遥远、但又隐隐勾动某些深层记忆的气味。
“前方的能量流动……在进一步‘规整化’、‘标准化’。”他缓缓说道,抬手指向黑暗深处,那个大致对应手机地图中“齿轮标记”方向的位置,声音低沉,“流动的节奏、强度、频率……高度统一,近乎……机械式的精确。而且,能量属性中的‘惰性’、‘隔离性’和‘排他性’在显著增强。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过滤墙’或‘防火墙’,在严格筛选、限制和规范通过能量的性质与流量,只允许符合特定‘协议’的能量形式通过。”
他顿了顿,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路过的蚊子(如果这里有的话)。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最近出现频率很高,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或试图冲破封锁。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确定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恍然:“这种‘高度规整化’、‘强约束性’的能量场环境……我好像……在哪里长期感受过?不是具体的记忆画面或事件,而是一种……身体和灵力本能残留的‘适应性’、‘习惯’或者‘认知模式’。就好像……我以前经常需要在类似的环境里……进行巡检?维护?或者……执行某种规则层面的‘检查’与‘校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