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薇的虚影泛起微笑:“李淳风选择你,是对的。”她开始变得透明,“我的能量不多了……梁若淳,这个时代交给你了。记住:不必追求速度,但要求稳;不必完美,但要求真。”
“等等!”梁若淳急忙问,“你的意识还能恢复吗?像李淳风研究的那种意识下载……”
“理论上可能,但需要的技术远超这个时代。”林雨薇的身影几乎看不见了,“不过……这样也挺好。我在观察站系统中,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变化。等你把文明提升到足够高度,也许有一天……”
声音消失了。
梁若淳回到现实,发现脸上有泪痕。
“怎么样?”陆明关切地问。
“我明白了。”梁若淳擦去泪水,“也决定了。”
郑管事递过水囊:“梁姑娘,喝口水。跟三百年前的人说话累不累?她有没有说那时候有什么好吃的?”
梁若淳被逗笑了:“她说公元2358年有合成食品,味道可以自定义。”
“自定义是啥意思?”
“就是你想吃什么味就调什么味。”
郑管事眼睛一亮:“那能调出红烧肉味吗?”
“……理论上可以。”
返程的船上,梁若淳起草了一份新的《天工院十年规划》。不再是单纯的技术推广清单,而是一个完整的文明发展蓝图:教育、医疗、农业、工业、基础设施……每个领域都有短期目标和长期愿景,既积极进取,又量力而行。
“我们不赶时间。”她在规划前言中写道,“我们要做的,是打下能持续千年的根基。”
李秀凑过来看:“梁大人,这里写着‘普及六年基础教育’,是不是太长了?现在很多人家孩子十岁就要帮工……”
“所以要提供助学金,还要让家长明白,受教育后的孩子能创造更大价值。”梁若淳解释,“这是长远投资。”
唐显指着工业部分:“蒸汽机量产化……这个我支持!但配套的金属加工精度要求很高,我们的车床还得改进。”
“所以同步列了精密加工技术研发。”梁若淳笑道,“唐工,这事交给你了。”
陆明则关注农业部分:“改良农具和选种技术……这个好。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读书做工。”
朝会上,这份规划获得了通过。连最保守的崔尚书都不得不承认:“梁大人这次……务实多了。”
三年后,后梁的第一所综合性大学——洛阳理工学院落成。这里不仅教机械制造、土木工程,也教医学、农学,甚至基础科学理论。
开学典礼上,梁若淳对第一批三百名学生说:“你们学习的,不只是技术,更是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希望有一天,你们不仅能造出更好的水车、纺车,还能回答那些最根本的问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台下的李秀已经是天工院最年轻的研究员,她用力鼓掌,眼中闪着光。旁边的郑管事小声嘀咕:“这问题问的……我们不都是从娘胎里来的吗?”
典礼结束后,梁若淳独自登上学院的钟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洛阳城——新式学堂的屋顶,工坊的烟囱,整齐的街道,还有远处田野里转动的水车风车。
夕阳西下,为城市镀上金色。
管理员终端轻微振动,显示一条新信息:“文明发展指数较三年前提升18。7%。评估:稳健增长。建议:保持当前节奏。”
梁若淳关闭终端,望向更远的西方。
那里有昆仑,有南海,有十二个散落在时空中的火种。
也有无数等待书写的未来。
她的笔,才刚刚蘸墨。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秀爬上来:“梁大人,晚饭时间到了。郑管事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
梁若淳笑了:“走吧。千年计划很重要,但红烧肉也不能错过。”
两人走下钟楼,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远的地方,南海观察站深处,一个微弱的光点闪了一下,仿佛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