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发怒了!”当地百姓窃窃私语,眼神惶恐,“修路惊动了地脉!山神用爪子把路刨塌了!”
接着,几个工地陆续出现“灵异事件”:夜间有白衣女子在工地飘荡,唱凄凉的歌;工匠的饭食里出现死老鼠,还是整只的;工具莫名其妙失踪,第二天发现被扔在十里外的河里……
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驿道破坏风水!”“这是上天示警!”“不能再修了!”
工程进度大受影响,工匠们人心惶惶,有几个胆小的直接打包回家了。
梁若淳赶到燕山段时,正看见一个老工匠对着塌方处烧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她没制止,等仪式完了才上前:“老师傅,您觉得真是山神作怪?”
老工匠犹豫着,指了指那些爪印:“您看这印子……非人力所能为啊。老朽活了六十岁,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爪子。”
梁若淳蹲下细看。爪印很深,边缘整齐,确实不像动物刨的。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爪印之间的间距完全一致,分毫不差,像是用模子一个个印出来的。
“夜里谁值守?”她问工头。
“三人一班,那晚是小王、老李和阿柴。”工头回忆,“他们说半夜听到轰隆巨响,出来看时已经塌了,没见人影,就看见这些爪子印。”
梁若淳检查塌方处。路基下面是松软的泥土,像是被人挖空后又草草回填。她让人往下挖,挖到五尺深时,发现了东西——几根粗大的木桩,被齐齐截断,断口平整。
“这是支撑桩。”白子理脸色难看,“被人锯断了。先挖空路基,锯断支撑桩,等半夜塌方,再印上假爪印……好算计。”
人为破坏!梁若淳心下了然。她没声张,而是暗中布防。
三天后的深夜,燕山工地静悄悄的。梁若淳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学生埋伏在暗处,每个人都抹了黑灰在脸上。月色昏暗,山风呼啸,吹得人脊背发凉。
子时前后,几条黑影悄然而至。他们动作麻利,在路基下埋设什么东西。正要撤离时,周围火把骤然亮起,照得如同白昼。
“站住!”护卫们一拥而上。
黑影四散逃窜,但梁若淳早有准备——周围布了绊索、陷阱,还有个坑里铺了淤泥。一个黑影踩进淤泥坑,拔不出脚,急得直骂娘;另一个被绊索捆成粽子,在地上打滚。
抓回来一审,果然是破晓会的人。他们交代:专门破坏驿道工程,制造灵异事件,目的是阻止协作体建立快速反应网络。
“那些爪印怎么回事?”
“用特制的铁爪模具,趁夜印上去的。”一个俘虏老实交代,还比划着,“模具这么大,往土里一按,再一掀,就成了。”
“白衣女子呢?”
“有人披白布装神弄鬼,绳子吊着在工地飘。歌是事先录好的,用皮囊传声筒放出来,夜里听着可瘆人了。”
“死老鼠呢?”
“偷偷放的……其实都是田鼠,死的活的都有。”
梁若淳让人把俘虏押走,然后在工地召开全体会议。她让人把那些铁爪模具、白布道具、皮囊传声筒全摆出来,像开杂货铺。
“大家都看到了,没有什么山神,只有装神弄鬼的人。”她指着那些道具,“他们为什么怕我们修驿道?因为驿道修成了,疫情信息一天就能传千里,医疗物资三天就能送到边关,他们的疫种就没用了!他们越怕,咱们越要修!”
工匠们恍然大悟,继而愤怒:“原来是这帮杂碎!”“害得我好几晚没睡好!”“我饭里的死老鼠是不是你们放的?!”
“所以咱们更得把路修好,气死他们!”梁若淳趁热打铁,“从今天起,工期提前,加班费加倍!抓住破坏者的,另外有赏!”
工程恢复,进度加快。但梁若淳知道,破晓会不会罢休。她让各工地加强警戒,同时设计了一套简易的“破坏预警系统”:在关键路段埋设铃铛线,夜间有人靠近就会响;重要工具全部编号,每晚清点;伙食由专人看管,闲人勿近。
这土办法还真管用。半个月内,又抓住了三拨破坏者,有想放火的,有想投毒的,还有想扮鬼的——这次扮的是黑无常,结果因为白粉抹太多,在月光下反光,老远就被发现了。
驿道一寸寸向前延伸。到第六个月,中原段基本贯通;第八个月,契丹、党项段主体完工;第十个月,五国交界处的“中心驿站”开始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