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前,一场足以毁灭全寰宇的灾难降临。名为「翁法罗斯」的星球在彼时突现于银河视野之中,并伴随着绝灭大君「铁墓」的陨落,迅速从公众认知中消失。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翁法罗斯再度显露踪迹,并在银河边陲点燃了新的生命火种。经确认,在博识学会的主导下,联合螺丝咕姆先生与黑塔女士的研究与干预,这颗星球上的文明与生命形态正以远超既有认知的速度发展。
相关学者表示,若该进程持续推进,翁法罗斯或将在未来重现其旧日的文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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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窗台上的广播。他抬眼望向窗外——碧蓝的天空下,刻法勒的巨型雕像静静伫立,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宁静而美好。
就连寄居在他躯体里的那个向来聒噪的声音,此刻都变得顺眼了几分。
「看起来,汝心情不错。」
“……这你能看出来?”
被戳中心思,绿发青年明显有些不悦,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说笑罢了。吾与你同在一身,你的所思所想,自然与吾息息相通。」
“少胡说八道了,螺丝咕姆先生早就把你剥离我的体内了,你不用在我身体也能活下去……”
他语调平直,毫不留情,“还有改改你这随时随地偷听的坏毛病。”
「呵。」
短促的笑声在他脑海里响起,对方似乎并不理会他的控诉,依旧我行我素地待在他的体内。
「汝这是,生气了?」
绿发青年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望着窗外,目光掠过雕像的肩线,又缓缓落在街道上行走的巨大动物身上,仿佛那些井然有序的轨迹,真的能替他把纷乱的心绪一并整理干净。
昔日的危机与冒险,如同褪色的幻梦,被时间裹挟着沉入岁月的长河。他伸出手,感受阳光投射在掌心的温度,真实而温和,几乎让人产生错觉,仿佛过往的一切都没发生。
「这样的日子,汝不讨厌吧?」
那声音低低响起,这一次少了调笑,多了几分难得的平静。
绿发青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收拢手指,仿佛想将那点温度握住,又像是在确认自己仍然还活着。
“少了‘危机’与刺激,反倒让人开始耽于逸乐了。”
「这句话从智种学派现任贤者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凡尔赛’。」
绿发青年轻哼了一声。
“等你也带着一群蠢笨的学生,就会明白这不是炫耀。”
他语气冷淡,却斩钉截铁,“而是事实——我不努力,谁来努力?”
「哦?」那声音微微上扬,「这就是汝累死累活,也要探究「第三世界」的原因?」
绿发青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某种无名生物,深怕深究下去自己的想法会暴露无遗。于是猛地抬手拍向自己的额头,试图将体内那喋喋不休的存在赶出去。
“再不改你这个臭毛病,”他咬牙切齿地警告,“就永远别想待在我体内!”
「哈哈……」
伴随着那毫不留情的动作,声音的主人终于由虚转实。
一个头戴分裂枝桠冠饰的卷发女性,悄然出现在堆满实验器材的房间中央。她悬浮在半空中,双眼紧闭,却仿佛能将绿发青年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吾原以为,世界既已恢复原貌,黑潮也不再干扰——」
她的语调平静而笃定,「汝多少会改变些。至少,能收敛一点那份近乎执拗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