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霞映低头想了想,抬头回复了一句:“跳花绳算吗?”
小何生怕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张开嘴。
“跳、跳花绳?”
她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点不可置信,又偏偏不敢笑出来:“那个……小时候我们在楼下玩的那种吗?”
杨霞映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算的话,那我玩过。”
小何一时语塞,脑子空白了半秒,才勉强接上话:“呃……那、那也算吧。”
这时她才恍然明白,刚才杨姐为何会愣住。
若是按她对“玩游戏”的理解来看,自己方才那番热情的攀谈,多少显得有些多此一举,甚至略显愚蠢。
小何看着低头认真扫地的杨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们每天聊的美食、游戏、化妆的话题里,自己似乎从未真正听见过她的声音,甚至连她参与的印象都模糊得可怜。
小何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杨霞映的脸上。她明明还很年轻,五官也算清秀,却像是被什么抽走了活气,只剩下一层安静而疲惫的外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然后,小何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杨姐,你今年多大了?”
话一出口,小何就有些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私人,也太突兀,同为女孩子的自己深知不要轻易地去打听对方的年龄。她张了张嘴,正想补一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却见杨霞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扫帚的刷毛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了小何一眼。那目光并不锋利,却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二十。”
回答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数字。
小何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啊?比我都小。”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何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慌忙补救,却越解释越乱,最后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看不太出来。”
杨霞映已经重新低下头,像是并不在意这句评价。扫帚沿着地砖边缘推过去,细碎的灰尘被一点点收拢,动作依旧稳而慢。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
这一声“嗯”里没有情绪,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让小何更不自在了。仿佛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她的反应才显得多余。
二十岁。
这个数字在小何脑子里转了一圈,怎么想都和眼前这个人对不上。她站在那儿,安静、疲惫,像是已经被生活提前磨去了棱角,怎么看都不像年轻人。
“那你……”
小何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把后半句问出来。
她原本想问,她是不是很早就出来打工了,又或者,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意识到,这些问题都不该由自己来问。
杨姐——不,应该说是杨妹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再开口,仿佛方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让小何暗暗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正低头清扫的杨霞映,握着扫帚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她刻意放慢动作,用一下一下重复的清扫来掩饰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慌乱。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一问一答地聊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