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阿姐在不在家。”
“是。”
楚不迁很快回来。
陆怀音吃过下午茶,正在院子里看书,知道陆阑梦醒了,便放下书过来。
陆阑梦精神不佳,瞧着像是没睡好。
“阿姐,你帮我挑对耳环吧。”
想起昨天白日里,那位沈小姐在茶寮说过的话。
陆怀音在妆匣里替陆阑梦挑了一对耳环,不露声色地问:“怎么不见温医生?”
“今日没她的事,回家去了。”
陆阑梦转头看陆怀音,“阿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怀音笑道:“没有,只是见温医生昨天夜里很晚才过来,以为宿在你这儿了。”
闻言,陆阑梦极轻地啧了一声。
她倒是想。
可温轻瓷这女人,就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儿,徒手很难抓住,恐怕只得用渔网,牢牢捆着才会老实。
换了身黑色的钉珠绣旗袍,搭配珍珠项链,待娘姨梳好头发,又上好妆,陆阑梦披了件黑绒的轻薄短斗篷,便带上礼物乘车出门,同堂姐一起,去参加纪婉莹的生日宴。
纪家的私邸,在法租界的绯霞路6号。
门楣上悬着的鎏金匾额,上面纪宅二字,写得含蓄有力。
此时门口停着好些轿车。
来的客人有政府要员的妻眷,洋行买办的经理,名媛大小姐们,以及各行各业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男仆一律着白色制服,雪白手套,托着银盘穿梭,几个贴身女佣站在旁侧,为女宾们提供更精细的服务。
长餐台上,既有浇着浓汁的牛排、鱼子酱,也有精巧的淮扬点心、整只的油亮烤鸭。
水晶吊灯的光芒泼洒下来,在男人们挺括的西服和女眷们旗袍的织锦缎上,溅起一片流动的奢华,场面无比热闹。
除了今天生日宴的主角纪婉莹之外,最瞩目的名媛大小姐,自然依旧是陆阑梦。
少女生得明艳动人,像只慵贵的猫咪。
饶是额头伤了,贴着纱布,却不影响她的美,反倒多出了几分病弱感,让人心生怜惜。
美色迷人眼,尤其这美色还携带着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没有男人不想得到。
哪怕有沈嘉知的前车之鉴,他们依旧前仆后继。
又有人上来搭话。
陆阑梦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对方,直接从手包里拿出把勃朗宁,将它拍在瓷碟的正中央。
果然下一个快要走到她身边搭讪的男子猛地停下脚步,脸都吓白了。
别过头时,陆阑梦看见厅内一个不怎么显眼的角落里,居然站着个女人。
女人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手指修长白皙,握着的玻璃杯里盛着透净的凉白开。
哪有人参加宴会,不喝酒不饮茶不碰果汁,端着一杯白水?
仿佛周遭这满堂的衣香鬓影、富贵浮云,都与她不相干似的。
跟温轻瓷一样的清高孤傲。
这是陆阑梦的第一印象。
左右也是无聊,她便又多看了那人两眼。
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女人的背影,竟同温轻瓷格外相似。
不等她眯起眼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