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
纪婉莹差点没捏住手里的牛肝。
确定是小姑不是小叔?
小姑,不是女人吗?
然而不过半刻钟不到,纪婉莹就接受了这个答案。
把手里那块‘劫后余生’的牛肝塞给云团,她笑着说道:“没想到让陆大小姐情窦初开的,竟是个女人,我倒是真有点好奇了。”
“什么时候把她带来给我见见?”
“有机会再说。”
见陆怀音已经被人拉到牌桌上,有纪婉莹在,又有陆姵陆芫陪着,陆阑梦自己没兴致打牌,便打算出去走走,散散酒气。
外头天色明显阴沉下来,看着似是要落雪。
陆阑梦舍不得怀里的猫炉子,便说道:“外边冷,借你家云团暖手。”
纪婉莹叫佣人去柜子里取了件衣服出来,而后递给陆阑梦。
“你今日穿来的那件斗篷太单薄了,穿我这件长斗篷,才饮过酒,注意些总是好的,别着凉了。”
于是陆阑梦披上纪婉莹的长斗篷,抱着猫,从人少的一侧旋转楼梯下去,接着又往纪家后院的梅花园走。
这会儿客人们都聚在宴会厅里交际,外院冷风剐面,再加上也不是赏梅的季节,梅树枝头缀着的都是一颗颗花苞,几乎没什么人,环境尤为清静。
兀自走了一会儿醒酒。
怀中的云团似是察觉到主人也护不住它,这会儿有点认命地窝在陆阑梦怀里,小模样蔫儿蔫儿的。
陆阑梦有些好笑地低头瞥它一眼,手上力道稍微松了松。
然而,云团突然趁她不备,两条后腿猛地蓄力,踩住她的胳膊肘,瞬间弹跳出去。
在地上狼狈蹬了几下腿,便一头扎进了梅林之中。
怕云团又摔出个好歹,陆阑梦叫身边的楚不迁去追猫,又嘱咐她,若是路上遇见佣人,就把这事告知纪婉莹,让她多派几个府上的人去寻。
楚不迁离开后。
她一个人站在梅园里等着。
细幼的树枝挡不住风口,一阵阵冷风迎面刮来,吹乱了陆阑梦鬓角的发丝。
没了猫暖手,有些冷。
陆阑梦将碎发拨到耳后,又捧着手心,往里哈了口热气。
转身准备回去。
耳侧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拖拽响动。
她下意识扭头,往声源地看去,竟发现后罩房的墙角处,这会儿站着一个抬起手,抓着后脑勺头发的清隽少年人。
对方身材高挑纤瘦,骨架虽比一般的男人要细些,露在外边的皮肤也冷玉般瓷白,但两条胳膊明显瞧着有力,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段劲瘦的腕骨,半点不显得孱弱。
光是看此人背影,就知道定然是个身体康健、静雅倜傥的公子哥。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
少年人便从‘他’,转变成了‘她’。
女人手里拿着刚脱下来的假发套,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拢,在她的颈后低低地盘成一个光滑紧实的髻。
似是感应到陆阑梦的视线,女人直起身时,眸光清清冷冷地朝她这头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