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阑梦垂眸看他,很爽快地答应。
“可以。”
路易斯又补充道:“我打你,你不可以躲,否则不算!”
陆阑梦很轻地笑了一声:“自然是不躲,我要是能躲,你还打得到吗?”
“需不需要我再往前走几步,靠近一点,方便你瞄准?”
“野蛮女人,你瞧不起谁?你就站在那好好看着,我今天要打瞎你的眼睛!”
路易斯气得跺脚,而后指挥赶过来的副官,尖声命令:“我要用弹弓,你,去楼上把我的弹弓拿下来。”
楚不迁眼神冷了下来,刚要上前,却被陆阑梦拦下。
她不悦呵斥:“后退,回车上去。”
楚不迁:“大小姐!”
陆阑梦冷声:“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楚不迁握紧了拳头,到底还是听话回了车里,只是车门没有关严。
在路易斯拿到弹弓之后,赛德里克便坐到廊下的一只藤椅里,点了根雪茄,与西尔维一起看热闹。
陆阑梦站在雪地里,身上的狐毛领大衣被雪濡软了,裸露在外的脚踝也沾着一点冰碴子,肌肤冻得白里透红。
然而她肩背腰肢始终挺直,神情无比从容。
不愧是罗先生的外甥女。
是个有胆量的。
赛德里克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欣赏,却依旧没阻止儿子的暴行。
弹弓是上石子的,虽说每颗石子都磨得圆润,重量却不轻。
路易斯用拇指抵住叉口,食指与中指夹紧皮兜,瞄准了不远处的陆阑梦。
皮筋一寸寸绷紧,深红的橡皮筋被拉成浅红,再拉成透明的、濒临断裂的粉。
他的眼睛眯起来,左眼全阖,右眼只剩下一条缝,从缝里瞄出去。
石子弹射出去的一瞬,发出破空的声音。
“啪——”
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随即,少女那雪白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一块尤为明显的红痕。
陆阑梦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目光越过院内,投向廊下藤椅里坐着的男人。
开口时,嗓音有些不正常的喑哑。
“布朗先生,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今夜就让他们放人。”
“我会的,陆小姐。”
“不打扰你们一家人赏雪,我就先告辞了。”
语毕,陆阑梦转过身,往自己的轿车方向走了两步,而后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停下来。
她看向院子里得意洋洋做鬼脸,挥舞着胳膊乱吼乱叫的路易斯,唇角轻轻弯起。
“嘿,臭小孩。”
话是特意用英文说的,口音纯正,但咬字的间隙里又漏出一点安城话的糯,带着湿腻腻的阴翳感。
“你堆的雪人,丑死了,一点也不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