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牛奶。
楚不迁在旁侧站着,看了眼陆阑梦脖子上的触目红印,这会儿已经有些微微红肿,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可要去请温医生过来?”
“不用,你去楼下找饭店经理,叫他拿一罐消肿止疼的药膏来。”
“是。”
……
翌日天亮。
陆阑梦还得去学校上课。
不到六点钟,楚不迁就带着梳头娘姨和两个女佣进了房,免得大小姐睡过头。
然而陆阑梦在床上怎么都叫不醒,一张莹白漂亮的脸蛋烧得滚烫,唇色却有些发白,显然是发烧了。
楚不迁吓了一跳,快步出门,叫司机开车去弄堂里27号,把温轻瓷请过来。
司机到弄堂里的时候,温轻瓷正在帮嫂子做粢饭,炸油条。
听说陆阑梦发烧,她很利落地脱下围裙,又去屋里拎上医药箱,弯腰坐进车里。
这会儿正是上工上学最热闹的点,又下了一夜的雪,地面积雪本就不好走,从饭店那头过来时倒还好,可弄堂里这边,每一栋楼房里住的人都是成倍成倍的,乍一看,都是要往外去上工的人,单车、黄包车、电车,熙熙攘攘的人挤在一条街道里,拥挤不堪。
这边本就不走轿车,于是堵了车。
按喇叭也无用。
大冬日的,司机急得脑门发汗。
温轻瓷看他一眼,随后说道:“下车,我来开。”
司机讶然:“你会开车?有一等司机执照吗?”
“安城这边的驾照,还未考,港城司机执照是有的。”
“那不行的。”
司机不放心让温轻瓷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姑娘家开车。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温轻瓷开车撞死了人,担责任的是他。
“我知道一条小山路,虽绕了点,但比这边完全走不通要好。”
“你把路告诉我,我来开车。”
温轻瓷看了眼车后,淡声道:“你先倒着开,开出这条路,再左转。”
倒车是会的。
只不过在这么多人里倒着开,难度很大。
见司机犹豫,温轻瓷沉了嗓音。
“大小姐的病情耽误不得,你要是怕,就下,我自己开过去。”
司机没办法,只好下了车。
温轻瓷坐到驾驶位,熟练握着方向盘。
车子在司机的视线里徐徐倒退,伴随着喇叭声,匀速且快地一路倒出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