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华氏度。
这样高的体温,是需要听诊的。
听诊需要解开衣裙领口,再用听诊器贴上去,仔细听一听呼吸音是否粗重,判断是否有肺炎的可能性。
而陆阑梦如此侧卧抱被的睡姿,并不方便行事。
“大小姐,躺平。”温轻瓷简短地说道。
大概嗓音是她所熟悉的,喜欢的,陆阑梦难得配合地抬起自己的手臂,却因发烧无力,抬得歪歪扭扭。
如此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温轻瓷只得亲自俯身,用掌心托住大小姐那段滚烫又细腻的胳膊,将人抬起来,翻转过去。
许是动作太大,又被陌生冰冷的东西,碰到了胸口。
陆阑梦突然清醒了几分,带着几分下意识的防备,抬起手攥住了自己的领子。
温轻瓷停下动作,站在床边看她。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一个衣不蔽体,一个衣冠齐整。
一个烧得眼眶发红,一个眼神清冷如霜。
“这是听诊器,不疼的,我在给你医病,你乖,配合些。”
温轻瓷无法,只得用这样哄孩子般的温柔嗓音哄着大小姐。
原以为至少要费些劲的,或是要请楚不迁搭把手。
然而片刻之后,陆阑梦阖上眼,濡湿的睫毛轻轻颤抖。
她终是主动松了手,有些难受地偏过头去,露出那烧得泛粉的脖颈线条,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终于愿意引颈就戮。
所幸呼吸音正常,没有肺炎的症状。
收了听诊器具。
温轻瓷看了眼房间内放酒的柜子,而后拿出一瓶威士忌,倒入盆里,又兑了温水。
两根修长的手指沾了那温热的酒液,在解开大小姐睡裙的第一颗扣子时,陆阑梦睁开眼。
滚烫的手,抓住了那截清冷似玉的腕子。
她哑声问道:“又要干什么?”
温轻瓷没挣脱,只是平静地垂眸看向陆阑梦。
四目相对。
温度不断地攀升。
大小姐平卧着,一双漆黑的狐狸眼水汽蒙蒙,浮现出被高热蒸腾出的、藏不住的烦躁。
最后,还是那双清冷的视线先移开。
一根一根掰开陆阑梦攥着自己的手指,而后继续往下,解开第二颗扣子。
温轻瓷唇瓣轻启,淡声解释道:“给你擦身,烧得太高,会烧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