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愿重新将手掌落在她的脑袋上:“我……没有和她多聊什么。”
乔怜弓起的背脊缓缓放松舒展下去,仿佛被泪水润过的嗓音要湿一些:“可是那时候,你的反应很大,明明她只是隔着手机屏幕撩你,她甚至都触碰不到你,但我能够感觉到,你很抵触她的示好。”
“啊……那是……”林三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自己这种反应过激的心理在正常人眼中应该算是不正常的吧。
“就我刚刚也说了,我看过医生的,说我有心理上的问题,确实就是不太能适应。”
抱着她腰的那双手忽然松了一些,乔怜抬起脸来,眼睛红通通的,眼泪已经在她睡裤上擦干净了。
但脸颊被泪水打湿过,很难擦干得一点痕迹都没有,所以看着有些模糊的软糯脆弱。
“在你眼里我其实和别人不一样,对吗?”
她其实挺害怕的。
她记得那天晚上林三愿面对手机里的陌生女孩跟她示好时,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冷漠与回避。
她害怕今晚,也会在林三愿的脸上看到同样的表情。
那么,她在林三愿的眼中与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在异样的感情里,与单方面的占有欲下,最折磨人的就是其实她和别人都一样。
其实乔怜比林三愿她自己还要更早发现她的心理障碍。
她很善于观察,包括她有时候晚上需要吃药才能入眠。
但乔怜从来没有问过。
害怕与人建立亲密关系,享受孤独的同时,又很渴望友情。
林三愿不喜欢社交,但又担心自己被这个社会所抛弃。
她排斥别人的肢体接触,虽然嘴上不说,但肢体细节会无声在说,她不喜欢,她不适应,请不要碰我。
林三愿总是说自己不擅交际,其实并不是。
她其实没有那么沉默,她也有健谈的一面,也并非是完全将异性看做毒蛇猛兽。
上次签售会日常社交里,她与那些画师男同事们也能够侃侃而谈,在面临公事或者讨论一个很正常话题的时候,她眼里其实没有男女之分。
但这个前提是,你不可以过线。
她记得在漫展上有一幕,在幕后厅休息的时候。
一位入行没多久的男画师在分镜剧情上遇到了困扰问题,向林三愿请教的时候,。
她会毫不吝啬自己的经验,热情且耐心的帮他分析剧情转点,分镜手法。
灯光落在她眼底时候的样子,清爽明媚将平时的沉郁一扫而空,有勃勃的生机在绽放。
只是后来那位男画师不知道是出于感谢心理还是什么,买水给她的时候会细心把瓶盖拧开。
在林三愿喝水的时候,他会以调笑的口吻,说她的手很小,平时拧大一点的牛奶瓶盖会不会很吃力。
说话的时候,很自然的拿纸巾想要给她脖子上的汗。
林三愿没有接受他的纸巾,甚至连那瓶买的水,她只喝了一口就再也没动过。
甚至在签售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她会很礼貌的维持社交礼仪,买了一瓶在那瓶水原有价格基础上多出两倍的运动饮料,还给对方。
只是对方再向她请教问题的时候,林三愿就会跟他拉开很明显的界限,眼神里再也没有明媚的样子。
今晚注定会失败的告白,的确让乔怜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