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就蛮奇怪。
她就是来做客的,她们家客人没走,她为什么不能离席。
还跟她妈打招呼……
这语气,好像刘艺两口子跟她妈才是一家人似的。
林三愿本来就不善言辞,对于这种无厘头的对话,她也只能保持沉默。
刘艺推了一把身边的男友,手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三愿,来,这是姐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别嫌少哈。”
林三愿不摸大黄狗了,她怔怔地看着刘艺递过来的红包,没接。
大夏天的,她身体开始发冷。
诡异的沉默让刘艺也不自在起来,她干笑两声,试图把红包硬塞给她:
“哎呀,你看这孩子还客气上了,都是要成为一家人的,不用这么客气的哈。”
林三愿后退两步,竖起一身尖刺地警惕起来,镜片下的瞳孔漆黑,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语气冷得让刘艺她男友都愣住了,似乎是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
他明显强压着情绪,笑了两下,说:“这是咱们南镇的订婚习俗,女孩子上门,男方家里的亲人都要打一份红包的,等下你爸妈还会给你打更大的红包,妹妹收着就是了。”
窒息的恶心感像是一只冰冷黏腻的手掐上她的脖子,林三愿想要用力呼吸,胸腔却是麻木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爸妈?”林三愿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我爸在华城,我跟我妈一起来做客的,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爸妈。”
刘艺笑容很僵硬,但对林三愿的反应却并不意外: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今天是你跟刘荆的好日子,聘礼都收了,可不许这么闹脾气。”
聘礼……
是那盒水果。
乡间混杂着鸡屎的风吹在身上,凉得她发冷,林三愿下意识地想要摸手机报警,可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早就被徐女士收走了。
林三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两家人,真是煞费苦心啊。
悲哀可笑,不可理喻!
“订婚?是在搞笑吗?身为当事人我为什么完全不知道我要订婚?”
那席面上正在招呼客人的蒋阿姨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背上。
“你别让你媳妇儿一个人啊,怎么还让你姐出面帮你,你自己去把人带过来领红包啊,女孩子都是要哄的啊。”
正在喝酒的刘荆脸红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哦了一声。
反正就他妈说啥就是啥,跑过来叫了林三愿一声名字,轻声细语地说:“我妈让你过去领红包。”
也许是订婚宴席吃到了尾声,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胆子也变大了一些,说这话就要去拉林三愿的手。
林三愿后退两步,瞬间呼吸就加重了起来。
她像是一只应激警惕的猫,抄起院子墙角的一把铁锹,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你再靠近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