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很尴尬。
徐女士终于出面了,冲过去一把抄过她手里的铁锹,却发现脸色惨白的林三愿也不知道哪里来爆发那么大的力气,像是抓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抓着手里的铁锹。
指甲用力抠着铁锹杆杆的纹路里,指甲都狰狞翻卷过来了,鲜血沿着木色粗杆往下淌,就是不撒手。
徐女士吓了一跳,张口就骂:“你要死啊!在这闹什么脾气!”
好多宾客都望了过来,每一个目光,每一个眼神,就像是鞭子一样狠狠抽在林三愿的身上。
那是一种比酷暑太阳还要毒辣的温度。
她觉得自己正在被炙烤。
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林三愿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任由眼泪模糊视线,她用不带商量的语气说:
“把我手机还有车钥匙还给我,我要回家。”
从小在外地长大的林三愿没有见识过老家这种穷地方的陋习。
现实给她上了一记惨痛的课程。
哪怕她的妈妈就在她的身边,哪怕今天宾客里好多都是熟人面孔。
但活了24年的林三愿,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害怕。
“哎呀哎呀,这是闹什么的啦,哪有这么凶孩子的啦。”
看了半天戏的蒋阿姨姗姗来迟,还很体贴地给林三愿倒了一杯水。
“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啦,我们两家早就商量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把你和荆荆的事情定下来,这么着急回家干嘛啦。
我们三愿是乖宝宝嘛,都订婚了,肯定是要住在阿姨家里的呀,哪有这么着急回家的,以后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林三愿很想让她滚。
她脸上的笑容好虚伪。
她强忍这翻涌得快要疯掉的情绪,觉得蒋阿姨用那种哄小孩哄傻子似的语气跟她说得每一个字,她都想吐。
忍得口里都翻涌上来了一阵阵血腥气。
她被气笑了。
原来人愤怒到极致,真的会被气得吐血的啊。
她没向她妈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种时候,她只是一个人。
她只能自救。
林三愿用力看向像个无事人似站在一边的刘荆:
“我们双方父母都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没有接受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对于她们的一些荒唐行为,我不认可,但我可以尽量理解,所以我不和他们争论。
我记得你是去外地念过书的,这种陋习不可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法律的底线。”
林三愿的眼神很亮,像是一束光,因为压着愤怒的情绪所以看起来有点凌厉,看得人心里有些发慌。
刘荆脸色变了,他忍住转头张望,去找蒋女士:
“妈……怎么搞啊现在,跟你说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