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伤到了自尊心,他立马补充了一句:“但我们家做了房子,翻新一下,可以当新房的,怎么装修,我妈说都听你的。”
也就是说,快三十岁的人了,就一辆小破车,连县城的一套房都买不起,就想着讨老婆结婚,把女人一辈子都困死在这座大山里。
林三愿觉得很可笑,但她没笑。
“没买房,那还挺不容易的,毕竟你家条件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做一套房子不容易,我觉得你的爸妈应该由你自己来心疼,毕竟我挺担心明天早上我cos晴天娃娃会吓到他们。
被我直挺挺挂了一晚上的房子得成凶宅吧,后面你讨媳妇的话,人家肯定不愿意住这里,就得劳烦你们两代人使劲赚钱去县城买一套新房了,你爸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你说是吧?”
刘荆被吓傻了,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蒋阿姨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把儿子护在身后。
“三愿啊,如果你要求我们在县城买房的话就直说嘛,都可以好好谈,被搞得这么吓人好吗?现在也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年代了。”
林三愿笑了:“您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啊?我瞧着不像是知道的,还搞老一套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这幸亏不是古时候的深宅大院,不然我还没法拒绝。”
“三愿啊,你看,今天阿姨家请了这么多客人,不要闹了好不好?”
林三愿:“我看阿姨不是怕我闹,您要是怕的话,就不会接客了。”
“咱们楼上慢慢聊好不,你有啥条件,尽管提,为了你们小孩着想,阿姨就算砸锅卖铁也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徐女士也开口说话了:“这事是我提前没有给你打招呼,你怨我也正常,不过客都请了,这么多人,别让两家人闹笑话,我们上楼去说。”
林三愿不上楼,她看过一些新闻报道,很多落后的贫瘠农村总是会发生一些愚昧无知的可怕事情来。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她觉得谁也救不了她。
陆医生救不了她,汤蘅之救不了她。
她只能一个人烂掉发臭。
“好,不上楼也好。”蒋阿姨永远都是一副好说话的和蔼模样,好像永远都是包容小辈没什么脾气的人。
“那咱们一家人去鱼塘那边走走聊聊呗,什么事情,把话说开,有商有量的来,咱们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家,三愿你不愿意的事,阿姨还能逼你不成,犯法的事情咱才不干。”
林三愿压根就不想多说废话,跟这种笑面虎也没什么好聊的,她拖着手里的铁锹,转身就走。
她妈不给她手机,那她就走回去。
有本事就把她腿打断。
徐女士饭也不吃了,就她一个人追了上来,使劲拽林三愿的胳膊,在后面边哭边骂:
“林三愿,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我十月怀胎生你,在产房里痛了一晚上,我养你养这么大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妈妈的苦心呢?”
林三愿只觉得原来痛苦是可以这么锐利的,心脏都抽疼了起来。
“那你理解过我吗?你了解那人的人品吗?你如果真的想为我好,就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把我当成一个麻烦的包袱随便扔弃丢掉。”
二十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觉得小叔家条件好,她从小寄宿在他们家里,好吃好喝的拱着就是对她好。
但她不知道,哥哥会欺负她,姐姐会瞧不起她嘲笑她,小婶婶会在做早餐的时候故意少做她的那一份,吃晚饭的时候,她会带着笑声叫所有人,就是不叫她。
她只能等到哥哥姐姐们嘻嘻哈哈地打完弹珠,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默默跟在他们后面去吃饭。
林三愿现在这种敏感脆弱的性格,并不是天生就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