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真发神经想不开了,也应该跟某个人好好说一声再见。
她本来是想约在一个休息日和汤蘅之好好聊一下的。
工作日,她担心会影响汤蘅之上班的心情。
但是她现在好累,真的好累。
她等不到那时候了。
约见面的地点是在汤蘅之的工作室,林三愿停好车,一楼前厅的工作人员都认出了她,也不用做什么访客记录,在秘书小姐姐的带领下,她直接上到了三楼会客厅。
秘书说汤蘅之上午有个公司会议要开,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结束,让她先在会客厅稍等一下。
招待她的茶水是熟悉的茉莉花茶,水果拼盘也和那天一模一样。
但林三愿还没有见到汤蘅之。
她意识到,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没有被带到汤蘅之的办公室里去。
会客厅,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她坐下来的时候,甚至还看到茶几上烟灰缸里有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烟头。
林三愿脑子里像是被东西给塞满了,思绪运转得非常缓慢,一夜未眠带来的沉重而顽固的感觉像是在大脑里生了根,脑子好重。
她干脆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等人。
这是汤蘅之第一次让林三愿等她。
可是被等待的她却觉得半个小时比平时要漫长许久。
她知道林三愿不喜欢等人时候的感觉,但她同时也知道,一旦开始等人的林三愿哪怕对方迟到很久,她都会等下去,永远都不会缺席。
会议结束后,汤蘅之捏了捏僵痛的脖颈,可以把步伐调整得不紧不慢,走到会客厅的时候,看到林三愿正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
会客厅的布置陈设是泡功夫茶的茶几台,台面不高,和椅子之间的间距也有点偏远,适合待客,但绝对不是什么值得人趴着睡觉的好设计。
所以林三愿现在的姿势很别扭,背脊弓起的弧度很明显,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旁人看了都觉得不是什么很舒服的姿势。
汤蘅之不自知地拧紧了眉。
尽管是她让秘书把林三愿安排待到会客厅的,因为她在生气,生林三愿的气。
她选择在爱情和婚姻的这场游戏里,选择了一场敷衍性的婚姻,不要她了。
汤蘅之做不到还像以前那样,任意让她随便踏足自己的私人领域。
但这种严格拉起的边界感,在她看到林三愿以一个那样不舒服的姿势趴在茶几上睡觉的时候,又骤然坍塌。
甚至生出了一丝悔意。
汤蘅之放轻脚步,走进会客厅,准备去拿林三愿脸边上的遥控器把空调风调高一点的时候,林三愿睁开了眼睛,眼底的乌青色很重,但她的目光很清醒:“我没睡着。”
汤蘅之眼神一动,浮起了晦涩的情绪,她还是把空调温度打高了一些,问她:“怎么忽然过来,有事?”
语气依旧很温柔,但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