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准备自然晾干身上的水迹。
就这么晾咸鱼似的把自己晾了几分钟,林三愿就站不住了,肌肉酸痛无力,人跟踩棉花似的脚落不到实处。
身上的水珠还没蒸发干,她全身冒虚汗,感觉都快脱水了。
完了,她感觉她要晕在这里了。
不敢想象汤蘅之发现她不穿衣服晕死在这里的画面。
林三愿强撑着一口气,抬着软得跟面条似的手臂去捞睡衣。
她一定要在晕过去之前,把衣服穿好。
手指还没触碰到衣服,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三愿动作僵住,脸色惨白地看着汤蘅之,身体抖啊抖,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猫。
汤蘅之手机拿着一条蓝色的毛巾,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瞳孔剧烈收缩着,被眼前的画面刺得眼睛发花。
林三愿肤色很白,一直都是晒不黑的那种体质,所以身上留下一点点蚊虫叮咬的痕迹,都会显得格外的清晰。
她从没见过她浑身是伤的模样,尤其是腰部,那么脆弱纤细的地方呈现出怵人的青色,从肩膀到背部连成大片斑驳的红,像是快要脆掉的瓷器染上了红颜料,支离破碎。
汤蘅之立在原地,身体像是被钉死似的一动不动。
手里的毛巾一点点被攥紧,手腕间的青筋变得明显起来,她额头渗出细汗,眼神空洞又苍白。
林三愿其实这会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脸了,视线有种近乎失明的焕然失焦,因为她感觉自己一口气快提不上来了,手扶着墙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汗水流到睫毛上,她眨了眨眼,低声问:“怎么不敲门?”
快要脱缰的情绪在林三愿的异常状态下,又极力地收了回来,汤蘅之走近她,把毛巾递给她:“我敲门了,你没有回应。”
林三愿哦了一声,去接毛巾,手指却摸到了她青筋微起的手腕。
汤蘅之脸色一变,探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表情变得非常难看,面有愠色:“你在发烧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洗澡?”
“我……”林三愿想要狡辩说不知道,可视线一晃,眼前的画面不是汤蘅之了,而是地板。
她摔下去的时候,自己都是没什么感知的。
汤蘅之呼吸彻底乱了,赶紧扶住她的两只手臂,不敢太用力,生怕把她揉碎了。
用智能语音管家关闭了中央空调,她将林三愿打横抱起,送到二楼房间的时候,林三愿已经烧的意识昏昏沉沉的了。
汤蘅之隆起的眉心一刻也没有平复,她擦干林三愿身上的水珠,扯过被子盖她身上就要去找退烧药。
林三愿察觉到了带着酒意的体香在远离她,心头一空,身体像是兜不住的不知道会沉到哪里去。
她很没安全感地抓住汤蘅之风衣上的腰带,倔强着不肯出声求人。
但肢体举动,无不是在求她不要走。
她完了。
几天下来给自己搭建起来的城墙堡垒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低估了汤蘅之,高估了自己。
从来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人的林三愿,果然没办法做到能够一直伪装坚强。
她只是光被汤蘅之触碰,心里的防线就节节败退,软弱的情绪感觉要开始崩溃了。
林三愿身体抖起来,紧紧抿唇,最后的自尊心让她不肯发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