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酒意很重,应该是洗过澡了,和刘荆身上醉酒的味道又很不一样,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白兰地的味道,既干净又好闻,带着一丝高级感。
林三愿身体僵住,忽然意识到被窝里自己还是光·溜溜的,想要去拿睡衣穿上。
她忽然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你不喜欢那个人?”
是疑问,也是陈述,说话的时候,甚至伸手故意压住了枕头旁叠好的那套睡衣。
所以林三愿没办法撒谎为自己辩解,她缩回被子里,点了点头。
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汤蘅之没有很高兴,但她还是会拿过睡衣,帮林三愿穿上,又问:“订婚,是家里因素?”
那天在汤蘅之的工作室里,林三愿仓惶地提出了分开的请求,汤蘅之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追究原因,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冷静到好像早就做好了林三愿随时离去的准备。
让她有一点点难过。
林三愿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其实很害怕那种过于理智的爱情。
她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年长引导性恋人,在他的世界观里,爱情并非必需品,只占据生活中的百分之十。
她不知道自己在汤蘅之的世界里,占据的比例是多少。
在感情里,她从来不会主动讨要,都是等着别人给,她才要。
她在汤蘅之这里也不例外,林三愿看似对待感情很冷静,其实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矛盾面。
汤蘅之任她予取予求,是纵容,分开的时候,干净利落的收回全部,是成年人的体面。
在她身上永远看不见普通恋人吵架的那种撕逼,歇斯底里的怒骂。
林三愿的性格缺陷是不敢接近太过完美的东西。
因为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对方可有可无的附庸品。
她不想把自己的感情经营成像徐女士说的那样,去博弈,去掌控。
她不害怕被放弃,但她害怕被美好完美的东西放弃,因为她曾经贪图过,所以在被放弃之前,她决定规避性的放弃所有。
可是现在,这么多年养成的自我防范习性在满身酒气的汤蘅之身上开始动摇。
林三愿点了点头,说:“是。”
汤蘅之从这一声低弱的‘是’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委屈情绪。
但不足以让她满足。
因为林三愿,宁可自我折磨也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遇到麻烦和问题的时候,第一选择是放弃她。
足以令人生气。
汤蘅之露出一个不怎么镇定的微笑:“我觉得不公平。”
“啊?”林三愿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可怕。
汤蘅之眸子低睨,拢了拢目光,笑得很温柔:
“为什么你可以在你家人面前一直这么乖,总是能够轻易地接受他们的安排,去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不是。”这种乖,绝对不是什么夸人的词汇,说得她跟毫无主见的妈宝女似的。
她明明就不是。
“不是什么?”汤蘅之目光清畅:“我不是你想要的,你也不是随便的放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