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伦敦的天气比起国内冷得要早,艾服之年的赫克托看了一眼怀表时刻,正是凌晨三点。
他背脊挺直地站在私人庄园的别院中,赫克托单手扶着开了一侧车门的银色宾利。
这个年纪的他,须发白了近半,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跟他的名字寓意一样,他像是这个传统庄园的守护者。
赫克托论传统血脉,并非纯种的英国人。
他的祖辈源自于法国的教士,因重税而爆发经济恶化,民众反抗君主专制,攻占巴士底狱,在王朝更迭推翻旧制度下,成为了罪人牺牲品。
随着共和制的确立,赫克托祖辈做为传统教士,为平复动荡,被打上异端教徒的罪名,被迫登上英国商船的私运活动。
赫克托的高祖父就是诞生于维多利亚时代。
汤家那时候的底色就已隐约有了商政世家的影子,以茶叶贸易作为文化交流将部分基业开展于英国,以100便士买下来了赫克托的高祖父,从而改变了奴隶的命运。
赫克托做为汤家‘守护者’,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执事而已。
天还未亮透,风吹过黑色面料的燕尾服,起了几分冷意。
他重新将价值昂贵的古旧怀表放进口袋里,仰头看向庄园三楼灯光亮着的那个房间。
他在这个时代所侍奉的主人,抵达英国已经六天了。
他的主人是因为博物馆文物失窃案才来英国的。
失窃的这座博物馆在汤蘅之名下,棘手的是,这次文物是唐三彩壁画,并非是汤蘅之名下所有,是以借用形式暂时展览于私人博物馆中。
这件展品有着极高的历史价值,本是在明年三月的拍卖会上,赫克托受主人命令将这壁画拍下,运回国的。
如今却是突然失窃,这对他主人的名誉无疑有着极大的影响。
英国是一个绅士国度,不论是行商还是从政,这里最是鄙夷盗窃的小偷。
此事若是不彻查清楚,英国媒体的锋利程度可是具备很尖锐的攻击性。
虽然是英国警方要求汤蘅之来到英国协助调查,可是以汤家的能力,英国警方的压力还不至于直接下达到他的主人身上。
尽管是他的主人主动提及要来英国,可赫克托认为,他的主人会现身于这座庄园之中,亲自处理这件事,是他的失责。
汤蘅之住在庄园三楼,英国的气候冷下来,厚重黑夜里的秩序感就变得难以掩藏起来,这种铅灰色秩序的冷感仿佛始终难以洗褪19世纪的伦敦古旧味道。
她简单洗了个澡,从衣橱里挑了一件黑色英伦风的长款风衣,黑色西装裤配了一双中长款马丁靴。
让她172的身高更显高瘦出挑。
出门的时候她拨了一通电话,从收藏室里带走了一把反曲弓和一袋箭。
今天的长发有点碍事,下楼的时候,反手将弓反背,腰跨箭袋,将长发半扎起。
银色的六芒星贴着黑色的秀发随风而起,在夜色灯光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流线。
等候已久的英国执事见她这副装扮,表现得十分冷静,目光甚至很有分寸没有在她身后的那把猎弓上多做停留。
他躬身打开车门,用中文称呼了一声:“小姐。”
扎好头发的汤蘅之取下反曲弓,弯腰坐上车后,又将长弓平放在交叠的大腿上,语气淡淡地说:“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