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音的胸口一阵剧烈起伏,脸像煮熟了的螃蟹,脑袋上几乎都要冒热气了。
“关教授,请自重。”
“让我替你上药。”
梁漱音沉默下来,不再拒绝。
关琅姿从车内取出医药箱,用棉签沾了碘伏替她擦拭伤口,纤长指尖按在木棒上,越发显出这只手骨节分明的好看。
事实上,不仅好看,还有熟悉。
她熟悉这双手,就好比这双手熟悉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濡湿,温软,带着关琅姿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
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记忆里翻涌,让她身体发热,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也不知过了多久,胳膊上的伤终于被绑好。
“多谢。”
梁漱音生硬地道了声谢,转身就走,连啤酒都没拿。
就这样撑着一口气走到电梯口,身后也再无响动,她以为关琅姿走了,挺得直直的背一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壁上低低喘气,心中苦海翻腾,连舌尖都漫着一股苦涩。
关琅姿、关琅姿、关琅姿……
她在心里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叫一遍,心都好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泛起疼痛。
相逢却又要故作生疏的逢场作戏,对她来说还是太痛苦了。
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拉力。
有人将她的头抬起来,紧接着,一只柔软温热的手,就挤进了她的额头和石壁之间。
“喝了酒,又吹了风,如果再用冰冷的石头贴脸,第二天会头疼。”
关琅姿的声音又清又冷,可在空旷无人的电梯口回荡开去,又莫名有几分温柔。
“这些事情我教过你,都忘了吗?”
梁漱音一怔。
可她闭了闭眼,迅速收敛了任何可能会透露出软弱的表情,再转身时,眉眼间满是疏离。
她躲开关琅姿的手。
“我身体很好,就算没有关教授的提醒,明天起来依旧活蹦乱跳。倒是关教授……”
她抬起下巴,故意做出顶撞的姿态。
“身体那么差,动不动就喜欢发烧感冒晕倒。现在都十二点多了,还不回家睡觉。是想明天倒在床上起不来吗?”
梁漱音自以为是用了最挑衅的语气说话,但关琅姿眼中的寒意却一点点消散了。
“如果你恨我,应该最盼望我明天病倒在床了。”
梁漱音一顿,偏过头。
“哼,我没那么恶毒。我看关教授最好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无病无灾一直到老。省得到时候病倒了,警署要派人慰问,还是我倒霉跑腿送果篮。”
关琅姿被怼,唇角却勾起一抹笑。
几年不见,还是跟以前一样。
那么的嘴硬心软。
这时候,电梯按键亮了。